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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情看著我。

我坐在地上，小腹的血還在往外滲，把喜袍下擺浸透了。

我抬頭看他，不躲，不哭，不求饒。

謝無情卻猶豫了，沾血的劍遲遲沒落下來。

“我之前說過。不殺你?！?/p>
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說。

“我說出口的話，不想反悔?！?/p>

沐清歡的臉僵了一下。她快步走到謝無情身邊，輕輕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師兄，此一時彼一時。那時候你以為殺她全家就夠了，現(xiàn)在不是還差一步嗎？”

謝無情搖頭。

“我說過不殺她。那就是不殺?！?/p>

沐清歡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嘴唇抿緊了。

她松開他的袖子，退后一步，沒再說話。

我以為她放棄了。

但她的眼神變了。

她看著我，眼神無比的仇恨怨毒。

我聽見她的傳音。

“憑什么謝無情殺了你全族三百人，還會對你心軟?！?/p>

“蘭秋，你該死。”

她忽然捂住胸口，彎下腰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咳得整個人都在顫，像是要把肺咳出來。

謝無情立刻轉(zhuǎn)身看她：“清歡？”

“師兄……”她的聲音又軟又弱，“我沒事……你別管我……”

她抬起頭，嘴角有一絲血跡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咬破了嘴唇。

她擦了擦嘴角，勉強(qiáng)笑了笑。

“就是壽元快盡了，身體越來越差。不礙事的?！?/p>

她說著，又咳了幾聲，身體晃了晃，像是站不穩(wěn)。

謝無情伸手扶住她。

“你別逞強(qiáng)。”

“我真的沒事?！彼难劭艏t了，聲音帶著鼻音。

“師兄你不用管我。你說過不殺蘭秋，那就不殺。我認(rèn)命了。”

她靠在他肩上，輕輕地說。

“我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。反正也活不了幾個月了。能陪師兄一天是一天。”

她的眼淚掉下來，無聲無息的。

謝無情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

我看著他們。

沐清歡靠在他懷里，臉埋在他胸口。

謝無情沉默了很久。

他松開沐清歡，轉(zhuǎn)過身來看我。

“蘭秋?！彼穆曇艉茌p，輕到像怕驚醒什么。“我對不起你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來世。來世我補(bǔ)償你。你要什么我都給你?！?/p>

“但我不能放下她。她等了我一百年。她快死了?！?/p>

他的聲音很平穩(wěn)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心中滿是諷刺。

沐清歡站在他身后，看著我。

她沒有笑。但她整個人都松下來了。

她的眼神越過謝無情的肩膀，落在我身上。

她贏了。從始至終，她都知道自己會贏。

謝無情站起來，拔劍。

劍尖抵在我胸口。

“很快。”他說，“不會疼的?！?/p>

這時，虛空裂開了。

謝無情轉(zhuǎn)過頭，在金光中瞇起眼睛。

然后他的瞳孔放大了。

劍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，砸在地上。

他從金光的縫隙里看見了兩個人。

男人高大威嚴(yán)，女人溫婉端莊。

謝無情的嘴唇在抖。

“父親，母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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