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謝無情的意識在清虛道人的靈光幫助下，終于掙脫了魔氣的侵蝕。

他清醒了。

不是那種被蠱蟲控制后的虛假清醒。是真的清醒了。

百年來被吞噬的所有情感在一瞬間涌回。

他記起了第一次見我的悸動。

記起了每年把我趕走之后站在山門后的心軟。

記起了答應(yīng)娶我時的歡喜。

記起了成親那天看我穿嫁衣時的心跳。

這些記憶一直都在。只是被沐清歡的心魔蠱封住了。

現(xiàn)在蠱蟲的主人重傷，蠱術(shù)大減，封禁解除了。

但隨之涌回的，是另一個記憶。

他sharen的記憶。

每一劍都記得。

我爹的腦袋滾落時的表情。我娘死前朝我伸出的手。

小豆子倒下去之前喊的那聲“姑姑”。

父母死在沐清歡手里時的眼神。

全都記得。

謝無情跪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哀嚎。

“我都記得……我都記得……”

清虛道人站在一旁，沉默地看著他。

沐清歡從昏迷中醒來，看見謝無情清明的眼神，臉白得像死人。

她拼命往后縮。

“師兄，你，你清醒了？”

謝無情慢慢抬起頭。

他的眼睛還是血紅色的。

入魔不可逆，他這輩子眼睛都會是血紅色的。

但眼神變里，是一種比瘋狂更可怕的東西。

清醒的痛苦。

“沐清歡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入魔的人?！笆悄??！?/p>

沐清歡的身體在抖。

“是你讓我殺蘭秋全家?！?/p>

“我……”

“是你讓我殺小豆子?！?/p>

“不是——”

“是你讓我殺自己的孩子。”

沐清歡的眼淚掉下來，拼命搖頭。

“是你殺了我父母。”

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。

謝無情站起來。

黑氣在他身上纏繞，但他說話的語氣冷靜得可怕。

“一百年前，你給我下了心魔蠱?！?/p>

“你說蘭秋配不上我，說我不該動情，說我答應(yīng)過帶你飛升?！?/p>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沒有一句話是真的。”

沐清歡尖叫著后退：“師兄我錯了——我真的錯了——你饒了我——我是因為愛你——”

“愛我?！?/p>

他重復(fù)這兩個字，像在嚼碎玻璃渣子。

“你愛我，所以毀了我一輩子?！?/p>

他撿起地上的劍。

沐清歡尖叫：“你不能殺我！你殺了我心魔蠱反噬，你會魂飛魄散——”

“我知道?！?/p>

一劍刺穿她的心臟。

沒有猶豫。沒有手軟。

沐清歡的眼睛瞪得滾圓，嘴里涌出血沫。

“你……瘋了……”

“一百年?！彼粗！澳阃盗宋乙话倌??！?/p>

劍抽出來。沐清歡倒地，死不瞑目。

黑氣從她的尸體上涌出來，鉆進謝無情的身體。

他悶哼一聲，七竅血流得更兇了。

但他沒倒下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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