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棲宮內,香煙裊裊。
批閱奏折時,突然瞥見一個叫程霜的名字,下意識想扔開。
卻見后頭跟著一句,原大陵皇室婢女,竊城防圖與北燕,被北燕程氏收作養(yǎng)女,嫁與陵陽侯裴宴。
眉頭忽地皺起。
偏此時,女官忽又掀簾來稟:「陛下,城外有兩個北燕人,自稱是您的夫君和兒子……」
「不見。」
我扶著額頭,揮手便拒。
自登基以來,已有無數北燕男子攜小兒,來說是我的夫君與孩子。
只因當年我流落北燕的經歷,不知被誰傳了出去。
女官猶豫了下:「只是兩人并不肯走,還拿出印有您名字的金項圈,男子自稱裴宴,孩子……叫裴衹?!?/p>
我終于從奏折中抬起頭,女官卻越來越猶豫。
這女官知道,從前我給皇姐寫信,說過自己有個叫裴宴的相好,并生了個兒子叫裴衹的事。
「只是……」女官忽然猶豫,「因為他們高呼陛下的姓名,是為不敬,如今被押入大牢?!?/p>
我呼了口氣,揉了揉眉心,思索片刻后,還是起身。
「大牢?」
女官點頭。
牢獄幽森,燃著一簇簇藍色火苗。
不時傳來一聲聲哀嚎。
可最里間傳來的,卻是中氣十足的大吼。
「本侯是北燕的陵陽侯,是你們國主沈若的夫君!再不放了我,有你們好看!」
稚嫩一些的聲音也跟著叫喊:「還有我,我是你們國主的兒子!將來是你們的王儲!敢關押本王儲,你們活膩了!」
直到我站在兩人面前,這叫聲方止了。
裴宴見我一襲黃袍,眼中流出微微訝異,立刻喜道:「若兒……你竟真是大陵國主!」
「當初你若早說自己的身份,我怎至……罷了罷了,你既是國主,誤會便也解開了?!?/p>
「快些告訴她們我的身份,你我也好夫妻敘舊。」
裴衹見狀,也作出一副委屈姿態(tài)。
「就是,娘親,你一句話不說便丟下我和爹爹,害我們好不擔心,如今家人團聚,你便和我們一起離開吧!」
可我只是平靜,甚至有些發(fā)冷地看著兩人。
周圍女使見我不發(fā)話,也都低頭不敢動。
裴宴和裴衹眼中,卻是焦急之色,見我不發(fā)話,竟兀自命令起來。
「還愣著做什么,若兒都來了,便是證實了我的身份!」
「你們將我關著,將若兒的臉放在哪!」
還是沒人敢動。
半晌,我終于冷聲開口:「是誰,將這兩人鎖進來的!」
我出聲后,周圍卻愈發(fā)沉默,無人敢應,生怕自己得罪了我似的。
裴宴卻昂起首來,看著眾人冷笑:「本侯剛剛說什么來著,讓你們早些乖乖放人?!?/p>
「如今不聽,可知是報應來了!」
裴衹也跟著叉腰威風道:「既知錯了,狗東西還不快開了門,放了我和爹爹!」
「不然娘親一會給你們好看!」
女使們雖還是一動不動,臉上卻都有了懼色。
一個女使皺眉猶豫,還是單膝跪地道:「陛下,這兩人雖自稱是您的夫君與兒子,只是方才他二人在城門下,直呼您姓名。」
「還在沒有文書的情況下,想硬闖國門,是為大不敬,若就這般算了,恐怕……」
「孤說要放了嗎?」我忽然冷冷開口,又忽地回頭,「捉此二人下獄者,有功,當賞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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