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入秋后，我有了身孕。

沈鶴亭知道時，手中的茶盞直接摔在地上。

明姝嚇了一跳。

「叔父，你不想要小弟弟嗎？」

沈鶴亭站在原地，半晌沒說出話。

我忍不住笑。

「沈爺？」

他回過神，蹲到我面前。

動作小心到近乎笨拙。

「難不難受？」

「想不想吐？」

「要不要請?zhí)t(yī)？」

「不然請兩個？」

明姝在旁邊嘆氣。

「叔父，你真不像大人?！?/p>

沈鶴亭看她一眼。

她立刻捂住嘴。

可眼睛彎彎的。

懷胎月份漸大后，沈鶴亭越發(fā)緊張。

我夜里咳一聲，第二日屋中便多了兩盆銀霜炭。

我多看一眼街邊糖人，回府桌上便擺了十幾個。

我忍不住道。

「沈鶴亭，我不是瓷娃娃?！?/p>

他頓了頓。

「我知道?！?/p>

「那你還這樣。」

他低頭替我攏披風。

「前世沒有護住你?！?/p>

「這一世，總想多做些?！?/p>

我心口發(fā)酸。

「那不是你的錯?！?/p>

他沒有說話。

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。

沈鶴亭整個人僵住。

平日那樣沉穩(wěn)的人，此刻竟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我低聲道。

「你不用把我當成故人遺孤。」

「也不用把我當前世沒救回來的遺憾。」

「我是你的妻?！?/p>

他垂眼看我。

喉結輕輕滾動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我笑了笑。

「你不知道?！?/p>

「你若知道，就該問我今日想不想同你一道用晚膳，而不是只問我冷不冷、疼不疼、怕不怕?！?/p>

他怔了怔。

隨后低聲問。

「那夫人今日，想不想同我一道用晚膳？」

我忍著笑。

「想。」

窗外暮色漸沉。

明姝抱著木劍從廊下跑過，隔著窗喊。

「我也要！」

我和沈鶴亭對視一眼。

忽然都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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