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籠罩孤兒院的濃霧散去了大半，金色的陽光透過銹跡斑斑的鐵柵欄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江若瑤醒來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床頭放著一杯溫?zé)岬呐Ｄ?，杯壁還帶著余溫——是陸時衍放在這里的。

他凌晨守在月光房間外，直到天微亮，才悄悄去廚房翻找，找到幾盒未過期的牛奶，特意熱了一杯給她。

“謝謝?！苯衄幠闷鹋Ｄ?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，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
她小口喝著牛奶，目光落在窗外——院子里的秋千靜靜停著，野花開得正盛，空氣里沒有了之前的壓抑，多了幾分清新。

陸時衍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，才推開門走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一疊泛黃的紙：“張婷他們找到了劉老師的賬本，藏在院長辦公室的地磚下，是用水泥封起來的，費了好大勁才挖出來?！?/p>

他將賬本遞給江若瑤，語氣凝重，“上面記著他貪污孤兒院捐款的明細(xì)，每一筆都標(biāo)注著‘買煙酒’‘還賭債’，還有……他埋孩子和院長的具體地點，和我們昨天在后山找到的位置完全一致?！?/p>

江若瑤翻看著賬本，上面的字跡潦草而貪婪，數(shù)字后面還畫著粗俗的涂鴉，每一筆都像沾著孩子們的血淚。

她攥緊了拳頭，指尖泛白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：“他不僅毀了孩子們的希望，還把院長的心血當(dāng)成斂財?shù)墓ぞ?，必須讓他付出代價。”

“我們先去安葬院長和孩子們?！标憰r衍接過賬本，小心地折好放進(jìn)兜里，“王浩和李偉已經(jīng)去后山挖墓了，我們摘些花帶過去，給他們做個簡單的墓碑?！?/p>

院子里的野花五顏六色，有黃色的小雛菊、紫色的三葉草，還有白色的蒲公英。江若瑤蹲下身，輕輕摘了一大束，用草繩仔細(xì)捆好，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(hù)珍寶。

剛起身，就看到小雅的幽靈飄到她身邊，手里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畫紙——畫上是一個大大的太陽，旁邊用歪歪扭扭的蠟筆字寫著“謝謝姐姐”，陽光的邊緣還涂著粉色的光暈。

江若瑤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小雅幽靈的頭（指尖穿過她半透明的身體，卻仿佛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度）：“等我們安葬了院長媽媽，就幫你完成心愿，帶你去找媽媽，好不好？”

小雅的幽靈用力點點頭，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，像藏著星星。

她舉起畫紙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江若瑤手里，然后慢慢轉(zhuǎn)身，朝著后山的方向飄去，身影漸漸淡了下去。

后山的風(fēng)很輕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

王浩和李偉已經(jīng)挖好了六個小坑，坑的大小剛好能放下小小的尸骨，每個坑前都插著一根削尖的樹枝，樹枝上掛著他們用硬紙板做的簡易墓碑，上面寫著孩子們和院長的名字。

陸時衍和江若瑤小心翼翼地將用布包裹好的尸骨放入坑中——

小雅的尸骨旁放著她的畫本碎片，小宇的尸骨旁放著一塊積木，其他孩子的尸骨旁也都放著他們生前喜歡的玩具。

江若瑤蹲在坑邊，輕聲念著檔案上的名字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睡：“小雅，小宇，樂樂，萌萌，安安，院長媽媽，別怕，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，不會再有人欺負(fù)你們了，可以安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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