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
　　"劉蓓那套學區(qū)房我打聽過了，對口的是全市最好的初中，現(xiàn)在市場價至少四百五十萬。她爸媽就她一個閨女，這房子遲早是她的。她又不生孩子，以后這房子給誰？不如給我。"

　　周敏回得很快："你要跟她結(jié)婚不就是沖著這個？"

　　"廢話。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追她？長得也就那樣，脾氣又倔，我忍了她四年。她爸媽死了之后她手里攥著那幾套房，我每次提搬過去住她都裝聽不懂。她不死，這房子我一分撈不著。"

　　周敏發(fā)了個笑臉表情包，跟著一行字：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
　　"高考那天。人最多，公交車上演一出，全網(wǎng)發(fā)酵。她扛不住網(wǎng)暴的。"

　　"你找誰演？"

　　"柳苗。你表妹那個同學，高三的，家里窮得要死。三千塊就能打發(fā)。"

　　"你想讓她演什么？"

　　"裝低血糖。上車找劉蓓討蛋糕吃。劉蓓那個性格我知道，她肯定不給，蛋糕是我點名要的，她不敢弄壞。柳苗當場暈倒，你站出來作證。"

　　"要是她給了呢？"

　　"那更好。柳苗吃完裝食物中毒，你站出來說她故意害人。兩個方向都能引到她身上。反正不管她怎么做，都是死路一條。"

　　周敏發(fā)了條語音，轉(zhuǎn)成文字："陳越你挺狠的。"

　　"廢話。事成之后房子賣了錢一人一半。加上她之前買的那份保險，受益人是我，加起來小一千萬。你拿著錢換個城市重新開始，我也能解脫了。我跟她過了四年，早就膩了。"

　　周敏又回了一個""表情包。

　　底下還有一段，時間是兩個月前。

　　陳越："柳苗那邊談妥了沒有？"

　　周敏："談好了。她媽不太樂意，但她自己答應(yīng)了。三千塊現(xiàn)金，她高考前一天收到錢就辦事。"

　　陳越："跟她媽說清楚，只是鬧一下，不會真出事。"

　　周敏："說了。她媽以為就是訛點錢。反正老太太到時候負責在小區(qū)門口堵人，哭一哭鬧一鬧就行。"

　　陳越："行。到時候我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小作文，我女朋友平時挺善良的，這次怎么這么冷血，輿論一爆，她公司肯定辭她。"

　　周敏："她家門口潑漆的人我找好了，兩個男的，五百塊一個人。"

　　陳越："別太早潑。等她被罵得差不多了再潑，效果最好。她那個人最要臉，到時候肯定崩潰。"

　　投影屏上的字藍瑩瑩的，一行接一行，翻了三頁還沒完。

　　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手里的紙杯被我捏變了形。溫水流出來淌了一手，我沒覺得燙。

　　陳越和周敏認識陳越之前就搞在一起了。

　　兩個人商量了三個月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什么時候收買柳苗，什么時候安排她上車，什么時候讓周敏站出來作證，什么時候陳越發(fā)小作文，什么時候找人潑漆。

　　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
　　唯獨沒算到我會把蛋糕送人。

　　警務(wù)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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