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　　周敏蹲在地上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臉埋在膝蓋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　　她不敢抬頭，也不敢看那面墻。

　　陳越盯著那面墻看了很久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。

　　"我……我就是想要那套房子……"他的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，"她一個女的，留著有什么用……不如給我……她憑什么能有這么好的房子，要是當初她同意我的求婚，也許就不一樣了……"

　　"所以你就串通周敏，雇一個高考生裝低血糖，準備把人活活逼死？"劉隊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
　　陳越低著頭沒說話。

　　劉隊把聊天記錄往前翻了一頁，指著另一段。

　　"她扛不住網(wǎng)暴的。陳越，你是知道她扛不住才這么做的？你跟她處了四年，你知道她最怕什么，所以你專門挑這個辦法，是吧？"

　　陳越的肩膀塌下去了。

　　劉隊又翻了一頁。

　　"她死了之后保險和房子全是我的。你跟周敏商量了三個月，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
　　陳越，你這是算好了要她的命。"

　　陳越的嘴張了張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　　他縮在椅子里，兩只手被銬在扶手上，低著頭，下巴抵在胸口上，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。

　　隔壁問詢室傳來周敏的聲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隔著墻都能聽見她在哭。

　　"我沒想讓她死……我就是想讓她被罵幾句……她自己扛不住就……就走了……"

　　劉隊站起來走到門口，對著隔壁喊了一聲："走了？是走了還是死了？你白紙黑字寫著弄死她，房子歸我。"

　　周敏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
　　過了一會兒，傳過來一聲長長的抽噎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開。

　　柳苗被從鄰市抓回來的時候，還穿著那身校服。

　　她縮在椅子上，渾身抖成一團。

　　"我就是缺錢……他說就是演一出，裝個低血糖，鬧一鬧就行……不會出人命……"

　　"你知不知道你配合的是什么？"劉隊長問她，"蓄意制造輿情，協(xié)助他人實施犯罪。你高考沒了，學籍也沒了，就為了三千塊錢。"

　　柳苗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　　她媽在隔壁警務室癱著，反復念叨同一句話。

　　"我就知道三千塊不對勁……我就知道……"

　　柳苗的準考證被核實是真的，但她本來就沒打算考。

　　她家里窮，成績也差，早就不想讀了。陳越找上周敏，周敏找上她，三千塊對她來說就是天上掉下來的。

　　她不知道自己幫的是sharen局。

　　但那三千塊，是她這輩子最貴的一筆收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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