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嬸本來還在催，“裝什么傻，趕緊寫。”

　　見我笑，她臉色微微一變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　　我抬眼看她，“二嬸，你這局做得挺全。”

　　“可惜，偏偏做得太全了?！?/p>

　　三姑卻嘲笑道。

　　“都這時候了，還裝神弄鬼。”

　　二嬸也穩(wěn)了穩(wěn)神，伸手指著借條上的手印。

　　“警察同志，你們別聽她瞎扯。簽名能學，手印總學不了吧。她要是真沒借過錢，這手印是哪兒來的？”

　　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嘴，越說越起勁，像已經(jīng)給我定完罪了。

　　三叔沖外頭喊了一聲。

　　“那個中介呢，別讓他跑了?！?/p>

　　我轉(zhuǎn)頭一看，門外果然站著個男人，是我聯(lián)系好的中介。

　　他一臉尷尬，被攔在門外不敢進。

　　三叔故意抬高聲音。

　　“今天這房子先不許賣。她要么先轉(zhuǎn)十萬出來當誠意金，要么就把掛牌停了。不然誰知道她明天會不會直接把房賣掉跑路?！?/p>

　　二嬸聽見這話，立刻接得飛快。

　　“對。她今天要是敢擅自賣房，我就去房管局鬧，去她公司鬧，去她學校鬧。我看她以后還怎么做人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
　　“你威脅我？”

　　“我這是讓你講良心。”

　　她理直氣壯得很。

　　“欠債還錢，你不認，我只能把事情說出去。”

　　屋里空氣悶得發(fā)沉。

　　民警也被吵得皺眉。

　　女民警看向我。

　　“你既然一口咬定借條有問題，那你現(xiàn)在就把關(guān)鍵理由說清楚。別只說這是假的，卻說不出證據(jù)?！?/p>

　　二嬸馬上補刀。

　　“對啊，你倒是說。別光會喊冤?！?/p>

　　我沒說話。

　　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　　幾秒鐘。

　　屋里那些人大概都以為我撐不住了。

　　大伯嘆了口氣，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
　　“小滿，服個軟吧。先把錢認下來，總比把事情鬧大強。你一個小姑娘，非要和家里鬧到這個地步，值嗎？”

　　三姑也開始勸。

　　“人這輩子，最要緊的是名聲。別跟長輩硬頂，吃虧的是你自己?！?/p>

　　三叔把紙筆又往我手邊推了推。

　　“寫吧。今天把認債書寫了，這事還能留點余地?！?/p>

　　我抬頭看他們。

　　這一張張臉，剛才在墓地還一口一個“節(jié)哀”。

　　回來坐下，就恨不得把我連人帶房一起吞了。

　　真快啊。

　　我緩緩抬起雙手，一根一根攤開，在燈下給所有人看。

　　“你們不是都說，手印做不了假嗎？”

　　“那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?！?/p>

　　二嬸愣了一下。

　　“看什么？”

　　我看著她，聲音冷得發(fā)直。

　　“五年前，我遇過一場火災(zāi)。雙手嚴重燒傷，十個手指的指紋，早就沒了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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