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珠碎后第一個月圓,我差點(diǎn)炸了。
潮水在骨頭縫里漲。
我撞翻桌子,摳進(jìn)地板。
殘力沉在血里,月亮一圓就在身體里撞。
陸沉舟踹開門時,我咬破了手腕。
血滴在地上,院外的河跟著晃。
他抱起我就往海邊跑。
腳一沾海水,身體里的潮就順了。
近岸只能緩一緩。平潮,還得下深海。
泡了一整夜才緩過來。
石碑最后那半行字,說的就是這個。
神格散了,潮汐還認(rèn)我。
每逢月圓,殘力暴走,必須下深海平息。
不回,就爆體而亡。
沒有解。
他蹲在礁石上,眼睛通紅。
“我把碎了的避水珠,貼身收著?!?/p>
我搖頭,在他掌心寫:它認(rèn)我的血,誰都替不了。
他一拳砸在礁石上。
我很平靜。
大姐們拿命換我活,海收走一半,留下一半。
幾十年陽壽,每月圓回海泡一夜。
比起王陵的父王母后,比起海里的嬤,我賺大了。
自由的價碼,從來就不便宜。
這個價,我認(rèn)。
第二個月圓,他備好船和一盞紅砂燈。
“你去平潮。我守岸。”
“燈亮著,你就知道家在哪?!?/p>
我問,守到什么時候。
他說,守到海不要你了,或者你不要我了。
我在他掌心寫。
“都不會?!?/p>
往后還有六百多個月圓。
六百多盞燈。
燈亮著,我就游得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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