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貼身侍女說有人在狗洞處丟了張布條。
上頭只寫一行字:
“想知道你為何突然耳聾?來城外風(fēng)雨亭便知。”
我捏著紙條,冷笑一聲。
該聽的,我已經(jīng)聽過了。
但我不介意再去看看,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。
長廊之上,陸明與阮月并肩而立。
我隱在不遠(yuǎn)的廊柱后,聽見阮月嬌聲笑道:
“多謝你幫我。若不是你換藥,贏的人可不是我。”
陸明神情淡淡:
“她什么都有,不缺這個金徽。恭喜你得償所愿?!?/p>
與先前聽到的別無二致。
阮月又開口,聲音里帶著幾分酸意:
“她有什么?不過是命好,托生在那樣的家里。爹娘留下的金山銀山,朝廷賞的清音世第匾額,京城里最大的琴行,哪一樣是她自己掙來的?一肚子銅臭味!”
“成日里只會擺大小姐架子,連給你遞杯茶都不會?!?/p>
“陸明哥哥,你伺候她三年,還不夠么?”
陸明沒有接話。
也沒有反駁。
阮月見他沉默,越發(fā)大膽:
“她連你娘的藥錢都不肯出,說什么怕你傷自尊。分明就是舍不得那點(diǎn)銀子。”
“我若是她,早把家產(chǎn)雙手捧給你了?!?/p>
陸明依舊沉默。
廊柱后,我慢慢咬緊了牙。
阮月說的那些話,我一件一件記在心里。
我爹娘生前是御用琴師,為宮中制琴數(shù)十載,深得圣上賞識。
二老過世后,朝廷親賜一塊“清音世第”的匾額,以示哀榮。
家中在京城開了三間鋪?zhàn)?,專售名琴,天下樂手莫不以得我一琴為榮。
這些,確實(shí)不是我掙來的。
但我從未因此看輕過陸明。
三年前,他在鄉(xiāng)試中脫穎而出,卻因家境貧寒無錢再繼續(xù)趕考。
我爹娘雖已不在,聶家仍在寒門學(xué)子中設(shè)了資助的名額。
我親手將銀兩和路費(fèi)交到他手中。
他考中秀才后,來聶家登門道謝。
一來二去,便定了親。
按原說好的,待他明年秋闈中了舉人,便完婚。
直到,他的青梅阮月從老家投奔他而來,頂著那樣一張與阮家老夫人極其相似的臉。
被認(rèn)回了阮家。
陸明這個青梅,他提過幾回。
見我不喜,他漸漸便不再提。
我沒想到的是,兩人原來私底下聯(lián)系頗密。
以至于如今,婚期未至,人心已變。
阮月還在說:
“陸明哥哥,你何必委屈自己?她那樣的千金小姐,哪里懂得你的苦?”
“你若娶了我,我什么都聽你的。絕不會像她那樣,處處壓你一頭?!?/p>
陸明終于開口,卻只說了一句:
“走吧,此處不宜久留?!?/p>
他沒有替我說一句話。
沒有反駁阮月的任何一個字。
我靠在廊柱上,忽然覺得可笑。
原來在他心里,我是這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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