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桂堂的供應資格被正式駁回。

　　總部給出的理由有三項：核心配方權屬不清、申請資料失實、隱瞞關聯(lián)關系。

　　通知下來當天，七家門店同時停止使用“第三代傳承人”的宣傳。

　　沈衍沖進公司找我。

　　“你滿意了？”

　　他將一只布包砸在桌上。

　　舊銅模滾出來，撞到杯沿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　　“一個破模子，一張方子，你真要逼死一家人？”

　　我把銅模收進抽屜。

　　“店不是我讓你開的，貸款也不是我讓你借的。”

　　“可錢是你給沉月的?！?/p>

　　“我給她，是因為她說自己活不下去?！?/p>

　　沈衍臉上的怒意停了一瞬。

　　他低聲說：“店最初確實用了你的錢。但這三年是我在經營，沒有我，棲桂堂早就倒了。”

　　“那就用你自己的名字和本事繼續(xù)經營?！?/p>

　　他沒有接話。

　　離開我的方子、錦和鋪的合作，以及顧沉月的人脈，他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所謂的事業(yè)，幾乎沒有一樣真正屬于自己。

　　顧沉月站在棲桂堂總店的收銀臺后。

　　供應資格被駁回后，兩家加盟商提出解約。

　　銀行要求補充擔保，父親抵押的老房子仍填不上缺口。

　　沈眉把賬本摔到她面前。

　　“你去哄哄沈聽白不行嗎？他等了你十年，你低個頭，他還能真不要你？”

　　顧沉月沒有回答。

　　賬本第一頁記著棲桂堂的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
　　二十萬元。

　　匯款人是沈聽白。

　　后面每一次擴店，都緊跟著一筆他轉給她的“房租”或者“還債款”。

　　他舍不得買昂貴的冬衣，卻養(yǎng)出了七家燈火通明的鋪子。

　　每家鋪子的墻上，都掛著沈衍的照片。

　　沒有一個人提過沈聽白。

　　顧沉月合上賬本。

　　“把他的錢全部列出來?！?/p>

　　“你真要還？現(xiàn)在店里連周轉都困難?！?/p>

　　“賣我的股份?！?/p>

　　沈眉瞪著她：“那是你三年的心血?！?/p>

　　顧沉月的指尖壓住賬本邊緣。

　　三年的心血。

　　這五個字，她曾在沈聽白面前說過無數(shù)次。

　　直到現(xiàn)在她才看清，那三年里真正一無所有的人是誰。

　　一周后，我收到一百零六萬退款，另加這些年的利息。

　　轉賬之后，顧沉月在公司樓下等了整夜。

　　我第二天上班時，她將一只紙袋遞來。

　　“我都算清了。”

　　我沒有翻。

　　“算不清的?！?/p>

　　她嘴唇動了動。

　　“我知道?！?/p>

　　我越過她走進大廳。

　　玻璃門緩緩合攏。

　　顧沉月仍站在門外，紙袋垂在手邊，被清晨的雨一點點打濕。

　　顧沉月和沈衍提出離婚。

　　沈衍不肯簽。

　　他把兩家的父母都叫來，坐在棲桂堂總店里，要求顧沉月給一個說法。

　　母親先開口。

　　“阿衍沒了事業(yè)，不能再沒妻子。沉月，你當初既然愿意救他，就該救到底?！?/p>

　　顧沉月坐在那只空展柜前。

　　“婚姻不是救人?！?/p>

　　“那沈聽白怎么辦？你現(xiàn)在離婚，他也不會要你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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