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歲。

　　硯安站在人群里，看了她很久。

　　她個子只到兄長胸口。

　　手掌也很小。

　　剛才為了追弟弟，膝蓋摔破了皮，哭得鼻尖通紅。

　　無論怎么看。

　　都只是個孩子。

　　硯安忽然低聲道：

　　“原來九歲這么小?！?/p>

　　兄長臉色一下變了。

　　十二年前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昭寧九歲。

　　卻又好像從來沒有人真正記得，她只有九歲。

　　父親讓她把弟弟找回來。

　　母親看見她便哭。

　　連兄長自己，也曾在少年意氣里問過她一句：

　　“你為什么沒抓緊？”

　　他們把一個三歲孩子丟失的后果，壓到了另一個九歲孩子身上。

　　壓了十二年。

　　兄長站在燈火通明的長街上，突然轉(zhuǎn)過臉。

　　硯安沒有再往前走。

　　他在原地買了兩只兔兒燈。

　　一只自己提著。

　　另一只一直沒有點。

　　回府以后，他把沒點的那只放進(jìn)了我的偏院。

　　“阿姐?！?/p>

　　“今年的上元燈，我替你買了?！?/p>

　　桌上沒有回應(yīng)他的糖，也沒有人嫌兔耳朵扎得歪。

　　硯安坐了一會兒，才自己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明年我做一只更好看的?！?/p>

　　說完他頓住。

　　像是被“明年”兩個字燙了一下。

　　最后改口。

　　“不?！?/p>

　　“今晚回去我就學(xué)?！?/p>

　　一年里。

　　母親再沒有做過杏仁酪。

　　廚房偶爾送來。

　　她一口不碰。

　　直到我的忌日。

　　天還沒亮，她一個人去了小廚房。

　　嬤嬤想幫忙。

　　她搖頭。

　　杏仁泡軟。

　　一顆顆剝皮。

　　石磨轉(zhuǎn)得很慢。

　　牛乳沸起來時，她下意識伸手，多放了一勺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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