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終究敵不過現(xiàn)實(shí)的殘酷……
這樣的日子,這樣美好的日子,這樣琴瑟和鳴的日子,并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
隨著劉驁年歲漸長,元帝對他的不滿也越來越深,他們父子之間的情義也越來越疏離。
竟寧元年,元帝病重,曾一度想廢黜劉驁,改立定陶王劉康為太子。
消息傳到東宮,許娥徹夜未眠,第二天一早就帶著親手縫制的護(hù)膝,去長樂宮求見元帝的寵妃傅昭儀。
她知道傅昭儀與定陶王關(guān)系親近,便跪在傅昭儀面前,含淚說:“昭儀娘娘,太子雖有過失,卻絕非昏庸之輩。若娘娘能在陛下跟前為太子說句好話,許娥愿終身侍奉娘娘。”
傅昭儀看著眼前這個端莊卻帶著哀求的太子妃,終究動了惻隱之心。
或許是想起了自己早年在宮中的艱難,或許是覺得許娥的誠意難得,她最終答應(yīng)了許娥的請求。
后來,在傅昭儀與史丹等重臣的勸說下,元帝終究沒有廢黜太子。
劉驁得知此事后,緊緊抱著許娥,讓許娥覺得喘不過氣來,但她還是默默地忍受著。劉驁隨后拉著許娥的手,眼神堅(jiān)定地滿眼禽淚,聲音哽咽地說:“阿娥,是你救了我。將來我若登基,必不負(fù)你?!?/p>
竟寧元年五月,元帝駕崩,劉驁登基為帝,是為成帝。
登基大典后的第三日,他便下旨,冊立許娥為皇后,將東宮的石榴樹移栽到椒房殿的庭院里。
那一日,許娥穿著皇后的袆衣,頭戴步搖,站在椒房殿的門前,看著劉驁向她走來,忽然覺得,過去所有的等待與付出,都值了。
初登帝位的劉驁,對許娥依舊寵愛。
他不僅讓許娥參與批閱奏章(雖只是一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禮儀性文書),還常召她到宣室殿,與她討論《詩經(jīng)》中的治國之道。
許娥也盡心輔佐,她知道劉驁耳根軟,容易受外戚影響,便時常提醒他:“陛下,外戚雖親,卻不可讓其權(quán)柄過重,否則恐生禍亂。”
劉驁起初還聽,點(diǎn)頭說:“阿娥說得是,我自有分寸?!?/p>
可漸漸地,劉驁變了。
他開始沉迷于酒色,常與寵臣張放一起微服出游,流連于長安的市井酒肆,甚至夜宿民間女子家中。
許娥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多次在椒房殿勸誡他:“陛下,如今朝堂暗流涌動,王氏外戚虎視眈眈,陛下若再沉迷享樂,恐會讓天下人失望?!?/p>
劉驁起初還會耐著性子聽,后來便漸漸不耐煩了。
有一次,他醉酒后回到椒房殿,許娥又提起勸誡的話,他竟摔了酒杯,說:“朕是天子,難道連玩樂的自由都沒有嗎?你如今當(dāng)了皇后,倒管起朕來了!”
許娥愣住了,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想起當(dāng)年在東宮,他說“只有你懂我”,想起登基時,他說“必不負(fù)你”,可如今,他卻嫌她管得多。
那天晚上,許娥獨(dú)自坐在椒房殿的燭火下,看著案頭那本她親手臨摹的《詩經(jīng)》,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書頁上,暈開了墨色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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