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一把奪過油布包,手指顫抖著撕開。
里面是信件,是賬冊(cè),是口供。
第一頁,就是那方士的親筆信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,楚昭寧以萬兩白銀買通他,讓他入京,在宮宴上指認(rèn)昭陽公主為禍國災(zāi)星。
第二頁,是江南瘟疫爆發(fā)前,楚昭寧母妃娘家的人,與疫病區(qū)商販往來的賬目,記錄著如何購買病畜,如何投放水源,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
第三頁,是漠北軍出征前的軍情圖,被人用朱砂標(biāo)注了行軍路線,而那送信人的腰牌拓印,赫然是楚昭寧母妃母族的徽記。
第四頁,是昭陽公主變賣首飾、田產(chǎn)的契書,每一張后面都附著施粥的糧單,購糧的軍資憑證。
父皇的手,抖得越來越厲害。紙張?jiān)谒种袊W嘩作響,像是一記記耳光,抽在他臉上。
傅清河也湊了過來。
他看著那些賬目,看著那些信件,看著那一張張蓋著官印、畫著押的供詞。
“這,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卻連自己都騙不過。
青杏跪在地上,血淚橫流,聲音嘶啞:“陛下!公主是冤枉的!”
“當(dāng)年江南瘟疫,公主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,變賣了所有首飾,在城外設(shè)了三十六個(gè)粥棚!施粥的米,都是公主一針一線繡活換的!”
“漠北軍出征,公主偷偷托人送了五百石糧草!她還說,等傅世子回來,要給他慶功!”
“可便是這樣的公主,竟被污蔑為災(zāi)星,被關(guān)了三年!三年啊陛下!”
“你胡說!都是你們陷害我的!”
楚昭寧想撲過去撕毀那些證據(jù),卻被父皇反手一巴掌,狠狠扇倒在地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楚昭寧被打得偏過頭去,嘴角瞬間溢出血絲,半邊臉高高腫起。
她捂著臉,不敢置信地看著父皇:“父皇……”
“閉嘴!讓他繼續(xù)說。”
父皇的聲音,抖得幾乎不成樣子。
青杏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像是憋了太久,終于等到了這個(gè)宣泄的出口。
她不住地磕頭,額頭上的血糊了滿臉,她卻一聲比一聲凄厲。
“陛下!公主在摘星樓三年,日日受刑,夜夜慘叫??!”
“昭寧公主說那是驅(qū)邪,可那是要公主的命!”
“她用蘸了鹽水的鞭子抽公主,一鞭子下去,皮開肉綻!她用燒紅的烙鐵燙公主的背,說是要烙去邪祟!那年冬天,她把公主推進(jìn)冰湖,公主差點(diǎn)活活凍死!是采薇姐姐跳下去,以命換命,才把公主救上來?。 ?/p>
“她還命人給公主灌啞藥,想讓公主再也不能辯解!是公主拼死扣著喉嚨,把藥吐了出來!”
“公主她早就被折磨得人不人,鬼不鬼了!”
“還有今日這些乞丐,也是她故意找來羞辱公主,想要公主身敗名裂的。”
“她今日不是鬧脾氣,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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