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回國后，召開了一場公開說明會。

　　父親趕到現(xiàn)場時，直播已經(jīng)開始。

　　弟弟坐在鏡頭前。

　　桌上放著那只開裂的獎杯。

　　“今天，我要更正幾件事?！?/p>

　　“沈茴不是靠特殊照顧進(jìn)入研究中心?！?/p>

　　“不是在實(shí)驗(yàn)室擦桌子?！?/p>

　　“也不是因?yàn)榧刀柿秩幔艩帄Z設(shè)計(jì)圖?！?/p>

　　他放出當(dāng)年那張校服照片。

　　照片下面，是他寫的那句話。

　　【智障兒童歡樂多。】

　　“這是我拍的?！?/p>

　　“也是我發(fā)的。”

　　“我明知道她害怕鏡頭，還故意讓所有人笑她?！?/p>

　　彈幕瞬間翻涌。

　　弟弟沒有回避。

　　他公開了自己那些年的聊天記錄。

　　【你能不能別裝傻？】

　　【柔柔比你懂事多了?！?/p>

　　【再鬧就把你送去康復(fù)機(jī)構(gòu)?！?/p>

　　每一條，都帶著時間。

　　沒有剪輯。

　　沒有辯解。

　　父親沖上臺，一把拔掉話筒。

　　“你瘋了？”

　　弟弟又打開備用麥克風(fēng)。

　　“我很清醒?！?/p>

　　“你知不知道公司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”

　　“知道。”

　　“知道還往家里捅刀子？”

　　弟弟看著他。

　　“沈家早就被我們毀了?！?/p>

　　“只是被毀掉的人，一直是姐姐?！?/p>

　　父親揚(yáng)手打了他一巴掌。

　　現(xiàn)場一片驚呼。

　　弟弟偏過臉。

　　嘴角很快滲出血。

　　他沒有還手。

　　“這一巴掌，我小時候替姐姐挨過嗎？”

　　父親手指發(fā)抖。

　　“我是你爸！”

　　“那她不是你女兒嗎？”

　　父親怔住。

　　弟弟將辭職信放到桌上。

　　“我辭去沈氏所有職務(wù)。”

　　“配合調(diào)查?！?/p>

　　“該退的錢，我退?！?/p>

　　“該承擔(dān)的責(zé)任，我認(rèn)?！?/p>

　　父親氣得聲音都變了。

　　“沒了沈家，你算什么？”

　　弟弟擦掉嘴角的血。

　　“那姐姐沒了沈家，為什么能成為首席負(fù)責(zé)人？”

　　“因?yàn)樗斜臼?？?/p>

　　“還是因?yàn)槲覀冞@個家，除了拖累她，什么都沒給？”

　　父親說不出話。

　　說明會結(jié)束后，弟弟把錄像發(fā)給了我。

　　沒有加一句求原諒的話。

　　只附了一張照片。

　　那只破裂的獎杯被他放進(jìn)了自己的書柜。

　　旁邊貼著一張紙。

　　【不是榮譽(yù)?！?/p>

　　【是證據(jù)。】

　　我看了很久，關(guān)掉手機(jī)。

　　我不會因?yàn)樗K于做對一件事，就忘記以前。

　　可他至少開始明白。

　　承擔(dān)后果，不是跪下來哭。

　　也不是求受害者給自己一個安心。

　　而是把真相說出來。

　　然后接受別人不原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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