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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(gè)星期以后，蘇婷發(fā)了條朋友圈。

　　照片是一條臟兮兮的流浪狗，躺在路邊。

　　配文是："路邊撿到的，好像已經(jīng)沒了。好可憐。"

　　陳越在下面評(píng)論："我來處理。"

　　我當(dāng)時(shí)看到這條，還沒多想。

　　覺得一個(gè)男人，埋條狗，不算什么大事。

　　直到三天后的早上。

　　我出門買菜，路過小區(qū)門口。

　　看見陳越的車停在路邊。

　　他后備箱打開著，里面有一把鐵鍬、一捆塑料布，還有一雙沾滿泥的膠鞋。

　　他看見我來了，趕緊關(guān)上后備箱。

　　"你在這干嘛？"

　　"沒事，扔點(diǎn)東西。"

　　我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他手上全是泥，指甲縫里黑乎乎的。

　　"你挖坑了？"

　　"嗯，蘇婷撿了條流浪狗，死了，怪可憐的。"

　　"她說埋在野外不好，正好你爸那塊墓地空著，埋在一起算伴伴。"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

　　"你說什么？"

　　"就是你爸那塊墓地啊。"

　　"蘇婷說那塊地風(fēng)水好，狗埋那里安心。"

　　他說得很隨意，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。

　　我沒吭聲。

　　因?yàn)槲野指緵]買過墓地。

　　我爸三年前就走了，骨灰撒在了海里。

　　陳越嘴里的"你爸那塊墓地"，其實(shí)是公公的。

　　公公生前買了那塊墓地，陳越知道有這回事，但從沒問過是誰(shuí)的。

　　他以為是我家買的，給我爸留的。

　　下葬那天他沒來，碑上刻的什么字他都沒看過。

　　他不知道公公已經(jīng)埋進(jìn)去了——因?yàn)樗麎焊鶝]來過。

　　我沒拆穿他。

　　因?yàn)樗哪z鞋上沾的不是普通的沙土。

　　是那種紅褐色的、黏黏的泥。

　　那是我公公墓地里特有的土。

　　我見過，下葬那天，我親手摸過。

　　那種土黏手，顏色發(fā)紅，跟河邊的黃沙完全不一樣。

　　當(dāng)時(shí)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　　但沒敢往下想。

　　因?yàn)槟莻€(gè)念頭太缺德了，缺德到我都不敢往那個(gè)方向猜。

　　但第二天，我還是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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