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慌忙把戲譜扔到一邊,給我端水,又一遍遍拍我的背。
“咱不唱了,晚晚?!?/p>
“是爺爺糊涂,咱以后再也不唱了?!?/p>
奶奶卻總覺得,也許換個方法會有用。
她教我吊花旦嗓,不求我唱詞,只讓我從最簡單的音開始。
我努力跟著她發(fā)聲,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刺耳的公鴨叫。
門外有來拜訪的同行聽見,當場笑出了聲。
奶奶轉(zhuǎn)身關(guān)門,把那人轟出顧家。從那以后,她再沒在我面前提過吊嗓。
他們將戲房鎖了起來,把所有戲譜都收進柜子。
別人家的繼承人天不亮就練功,我卻可以睡到日上三竿,起來只管吃飯。
爺爺說:“顧家唱了五代戲,不缺你這一輩。”
奶奶說:“我們晚晚以前吃了那么多苦,現(xiàn)在就該做個快樂的小米蟲?!?/p>
可他們都已經(jīng)老了。
父母去世后,顧家這一代再沒有能撐臺的人。
為了保住百年戲樓,七十歲的爺爺重新穿上戲服,奶奶也開始接下過去不愿接的堂會。
有一次,我躲在側(cè)幕后,看見爺爺剛下臺便扶著墻咳嗽。
鮮血落在白色戲服上,他卻用袖口擦掉,轉(zhuǎn)身笑著告訴觀眾還能再唱一折。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(dǎo)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