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白蒼瀾并沒有怎樣激動,甚至于他身后的兩將——一文一武——也絲毫沒有激動和驚詫的樣子。
很難想象,實際上慕容席和談光兩個人也是在白蒼瀾開口的那一刻,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他們找了多年的墨玄。
白蒼瀾頓了一下。
等到漫長的靜寂漸漸被穿堂而過的風吹散;
等到堂外屋檐上掛著的風鈴再一次響起;
等到屋外的飛鳥重新吸引了人們的聽覺;
等到眾人恍惚間回神,而因激動徹底暴露的十八長老,終于頹然的雙手覆面、雙膝不受控制地重重落地。
……
此刻,眾人之中,比之十八長老的懊喪和崩潰不差的,或許就只有“從事情報工作長達五年”的倪嫦了。
倪嫦實在是沒想到,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就在華家的手掌心里,就在和她朝夕相處的“同事”之間,竟然就有人是這樣的臭名昭著的江湖惡魔。
她只是還記得,有幾回見到十八長老的時候,她還曾經(jīng)與之交談過。那是一個鐘情于武道,為人略略有點偏執(zhí)但總之卻是極其俠肝義膽、古道熱腸之人。
對了,這個莫邪長老,記得他還對醫(yī)人之術格外的感興趣。
倪嫦覺得自己這五年算是白活了。
而白蒼瀾的揭露,對于華家人來說,根本是又一次的精神重創(chuàng)。
沒有任何一位華家成員敢想象,假如那一日不是白蒼瀾及時趕到,救下了華盈瑯;假如不是那一日隨從而來的瀟湘和倪嫦及時地了求救的信號,而那信號又恰巧被剛剛回府的蕭讓給看到……
然而白蒼瀾是個聰明人。
他說這些,才不是為了華家和花影閣因為這事斗起來,他借以漁翁得利,將多年的夙愿完成了去;
他也沒想過要用這樣的手段引對花影閣的討伐和所謂的“鋤奸罰惡”。
因此在即將生鼎沸的現(xiàn)場大討論大征伐之前,他適時地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側。
華盈瑯假如沒有再次陷入昏迷,假如還醒著坐在這里,哪怕是上次強撐著醒過來時的極度虛弱狀態(tài),也會大贊一聲“英才”,然后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方設法將白蒼瀾拐走給她做說客:這個人控制全場的能力實在是獨屬一流!
哪怕是在這樣雙方對峙極其嚴重的情況下,白蒼瀾仍然能輕易地掌控全局,隨時成為引領整個場合局面的關鍵人物——
“墨玄,我且不問你你為何要做出那樣斷人后路的事情;華家對你、對墨家子弟,都有重恩。你至今不肯承認他們?yōu)槟阒?,是何道理??/p>
眾人嘩然。
說起華家對墨家的大恩大德,這世上的讀書人應該沒有不知道的。
自從罷黜百家以來,世人重儒而輕法,后來儒釋道三家并行,法家也漸漸衰退下去。
墨家子弟尊崇大禹治水的精神,那種徹底奉獻、不求自己但為他人的獻身精神,其實是很多士大夫不愿意看到的。
這不僅僅是因為這種奉獻精神實在太過追求眾生平等,而讓處于上等地位的士大夫自然而然地不喜。背后,一定還有著人性在作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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