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在M國結婚了。
婚禮不大,在城郊一座種滿繡球花的小教堂里。
我穿著新郎禮服,對面站著那個每天陪我買菜散步的女孩。
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,說“我愿意”時聲音都在抖。
我笑著回應:“我也愿意?!?/p>
交換戒指的時候,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。
繡球花被吹得微微搖晃,我下意識往門口瞥了一眼,什么人也沒有。
賓客不多,都是本地的同事。
沒人起哄,沒人拋花瓣,安安靜靜的,就像我們兩個人一樣。
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,心里竟然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原來幸福真的不需要全世界矚目。
后來我才知道,那天林宛瑜來了。
她站在教堂外的大樹下,站了整整一場婚禮。
她看著我笑,看著我和另一個人交換戒指,看著我低頭去親吻新娘,看著我抱著她鉆進婚車離開。
她從頭到尾沒有動,也沒有上前。
直到我們的車開遠,她才從樹后走出來,把一枚求婚戒指輕輕放在教堂臺階上,轉身消失在風里。
從此以后,再沒人見過她。
有人說她去了南方,有人說她下海經(jīng)商遇到海難死了,沒人知道。
江讓從地下室里放出來時已經(jīng)不太正常了,據(jù)說受了刺激精神失常。
后來被他家人接回老家,據(jù)說養(yǎng)了很久也沒養(yǎng)好。
陸晚晴因貪污數(shù)額巨大判了三年,入獄那天給我寄了一封信,我原封退了回去。
周時安給我打過一次電話,我沒接,拉黑了。
我以為自己會恨,會不甘,會報復。
但拉黑那通電話后,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了。
日子還是要往前過的。
婚后第一年,我升了集團副總,終于不用再加班到凌晨。
又一年我們在M國買了套小房子,帶一個院子。
我在里面種了辣椒和番茄,妻子嫌我種得太密,我不聽,她就不再說了,只是每天下班回來幫我澆水。
她做飯很好吃,飯后我們會沿著街邊散步。偶爾路過花攤,他還會趁我不注意買一束,忽然從背后遞過來。
我接過去,低頭聞一下,繼續(xù)往前走。她在旁邊慢悠悠地跟著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偶爾深夜醒來,我側過身看看身邊熟睡的人,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想起那個地下室里泡面的味道,想起凌晨五點空蕩蕩的街道,想起林宛瑜的臉。
那些記憶還在,卻像隔了一層霧,越來越遠,越來越淡。我不再一碰就疼了。
有一天早上醒來,陽光透過窗簾落了一屋子。
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抱著我的腰,我聞到她睡衣上洗衣液的味道,清清爽爽的。
窗外有鳥在叫,院子里我種的番茄紅了幾顆,辣椒也彎彎地垂著。
我忽然覺得——原來我真的走出來了。
前幾天整理舊物,翻出一只腕表。
是我過生日那天,林宛瑜在商場隨手買的。
寶貝了那么多年,沒舍得戴。
我捏著那只表看了很久,然后拉開抽屜,把它扔了進去。
沒有丟,也沒有留。
就是放進了抽屜里,和那些不常用但也不礙事的東西放在一起。
像過去那些年,安安靜靜待在一個不會再被打開的位置。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致章節(jié)內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