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山之內(nèi),風雪溫柔,歲月綿長,隔絕了山下所有喧囂與紛爭。
這里只有風聲,鈴聲,和經(jīng)卷翻動時細碎的響。
我每日醒來,第一眼看見的都是遠處雪頂。
它們終年沉默,像從不會為了誰改變。
我常常坐在窗邊發(fā)呆。
一坐便是很久。
而桑鄔一直都在。
他話很少,每日天剛蒙蒙亮,便把溫好的酥油茶放在我案邊,咸淡剛好是我習慣的味道。
下雪了,他便默默把門口石階掃干凈,連扶手上的冰碴都拂去。
我整理民俗典籍時,他便坐在旁邊磨墨、曬藥材。
小時候我總偷偷跑進山里找他玩,受了委屈也只會跑到他面前哭。
這么多年,他永遠這樣。
不說漂亮話,不做多余的事,卻永遠都在。
手腕上的傷還沒好。
每到夜里,傷處便隱隱作疼。
我不說,桑鄔卻總能發(fā)現(xiàn)。
他會端著藥進來,坐在我對面,低聲道:“手伸出來?!?/p>
我把手藏進袖中。
“沒事?!?/p>
桑鄔看著我,不說話。
他的眼神太安靜,安靜到我最后還是敗下陣來,把手遞給他。
他替我拆開紗布,動作很輕。
藥粉落在傷處時,我疼得指尖顫了一下。
桑鄔停住。
“疼就說?!?/p>
有一次,我半夜驚醒。
夢里有人按住我的肩膀,冰冷的刃光落下來。
我醒來時渾身都是冷汗。
門外很快響起腳步聲。
桑鄔隔著門問:“彌央?”
我啞聲道:“沒事。”
他沒有進來,只在門外坐下。
很久后,他低聲說:“我在?!?/p>
只有兩個字。
卻讓我慢慢松開了攥緊的被角。
后來我才知道,原來安穩(wěn)不是熱烈的誓言。
不是有人說要帶我去山外。
也不是有人承諾會娶我。
安穩(wěn)是我不必害怕被丟下。
不必擔心自己的疼會被輕描淡寫帶過。
不必在每一次選擇里,都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。
那日傍晚,桑鄔端來一碗熱湯。
我接過來喝了一口,發(fā)現(xiàn)里面放了我喜歡的野菌。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?”
桑鄔頓了頓。
“小時候你迷路,我?guī)慊貋?。路上你摘了一兜?!?/p>
我有些意外。
“那么久的事,你還記得?”
他看向窗外。
“記得?!?/p>
我握著碗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是我進神山后第一次笑。
桑鄔看著我,眼底像有很淺的光。
可他很快移開視線,仍舊什么都沒說。
夜里,祭鈴聲從山下傳來。
桑鄔站在門外很久。
我察覺到不對,走出去問他:“怎么了?”
他沉默片刻,才開口。
“謝聿辭在神山腳下跪下了?!?/p>
我指尖一頓。
桑鄔看著我,聲音很輕。
“他說,想見你一面?!?/p>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