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臺(tái)上一片死寂。

　　問心鏡不會(huì)憑空造影。它照見的是留在靈脈里的真相，除非有人能毀掉整座天闕城的陣基，否則無人能抹去。

　　鏡中，顧長淵把北荒陣圖交給一名戴面具的魔修；柳知微以我的命契煉成副??；天律司三名長老在卷宗閣外簽下赦令符。

　　最后一幕，是七十二名執(zhí)印官明知靈脈異常仍執(zhí)意入裂隙，只因有人假傳了我的命令。

　　他們死前都在喊同一句話。

　　“江執(zhí)印尚在裂隙，我們不能退?！?/p>

　　臺(tái)下的遺屬先是安靜，隨后像被壓了太久的火，驟然炸開。

　　“原來不是魔潮害死了他們！”

　　“你們拿活人祭劍？”

　　顧長淵反應(yīng)很快。他一掌擊向問心鏡，厲聲喝道：“此鏡已被魔氣侵染，諸位莫要受騙！”

　　掌風(fēng)未至，一道劍氣先一步釘穿他的袖口，將他釘在祭臺(tái)石柱上。

　　我摘下面具，走下觀律席。

　　“那便由我這個(gè)該死的人來說?！?/p>

　　柳知微看著我，一瞬間幾乎站不穩(wěn)。她嘴唇發(fā)白，卻仍強(qiáng)撐著開口：“停舟，你聽我解釋?！?/p>

　　“解釋什么？”我停在她面前，“解釋你為何用我的命燈，替顧長淵煉副?。窟€是解釋你為何讓七十二個(gè)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人，替你們的野心填陣？”

　　她眼淚終于落下來：“我沒有想殺他們。我只是想讓你放下執(zhí)印人的身份。你這些年眼里只有北荒，只有天律，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?！?/p>

　　我忽然覺得荒謬。

　　她說得像是受盡委屈的人。

　　可那些死去的人，連替自己說一句話的機(jī)會(huì)都沒有。

　　“所以你就替他們決定去死？”我問。

　　柳知微啞口無言。

　　顧長淵咬著牙，忽然大笑：“江停舟，你贏得了一面鏡子又如何？歸墟陣已經(jīng)開了。萬寂只認(rèn)執(zhí)印人的血，今日你不死，整座天闕城都要陪葬！”

　　他話音落下，地面裂開萬道黑紋。

　　原本熄滅的七十二盞魂燈，在黑紋中重新亮起。

　　可這一次，燈火是冷的。

　　顧長淵真正的后手，終于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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