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攥到發(fā)疼。
我已經(jīng)被她們踩進泥里了。
他還要我跪著笑,求她們繼續(xù)踩。
見我不說話,他像是終于滿意,聲音緩了些。
“醫(yī)生給你開了最好的進口藥,傷口很快會好?!?/p>
我視線落在他腰間的一只舊香囊。
那是我親手縫的。
為了給他求平安,我熬了三夜,把他的名字一針一線藏進內(nèi)層。
他嫌丑,卻一直掛著。
我曾以為,那是他心里還有我的證據(jù)。
現(xiàn)在看來,只是他懶得摘。
我啞聲開口:“不用藥,把那個香囊還給我?!?/p>
周宴京怔住。
這是我第一次向他討東西。
卻是討回我送出去的東西。
他眼底閃過一瞬慌亂,很快又冷下來。
“你又想用這種把戲引起我注意?”
他扯下香囊,扔到我身上。
“一個破東西而已,給你!”
他轉(zhuǎn)身離開后,我撐著滿身傷下床,拿起打火機。
火苗竄起,布料卷邊,里面的平安符迅速變得焦黑。
我看著它燒盡,心口反而安靜下來。
周宴京。
我給過你的真心,到此為止。
第二天不到六點,傭人就把我從床上拽醒。
“葉小姐,周總吩咐你去高定工作室,把秦小姐的婚紗取回來?!?/p>
明明店里有專人配送。
周宴京偏要我去。
這是他對我昨晚“不識抬舉”的懲罰。
我拖著還在滲血的腿,坐了兩個小時的車,在工作室等了大半天。
等我抱著婚紗回到秦妙的房間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門沒關(guān)。
周宴京正坐在梳妝臺前,替秦妙描眉。
秦妙靠在他懷里笑。
我把東西放下,轉(zhuǎn)身想走。
秦妙卻叫住我。
“清禾,別急啊?!?/p>
“你這輩子應(yīng)該沒機會穿婚紗了,不如今天我成全你一次?!?/p>
我皺眉:“我不需要?!?/p>
她根本不聽,直接讓兩個傭人按住我,把婚紗往我身上套。
傷口被布料磨開,疼得我后背冒汗。
鏡子里,我臉色蒼白,襯得裙擺更加潔白。
抬頭那一瞬,我從鏡中看見周宴京的眼神。
他在看我。
那眼神里有驚艷,也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神。
下一秒,秦妙突然尖叫。
“??!我的手!”
周宴京立刻推開我,沖到她身邊。
我摔在地上,后腰撞到桌角,傷口瞬間裂開。
秦妙舉著被鉆戒劃破的一點小口子,眼淚掉得極快。
“宴京,婚戒見了血,是不是不吉利?我們是不是不能結(jié)婚了……”
周宴京把她抱進懷里。
“別胡說,我只會娶你。”
旁邊的老傭人忽然開口。
“周總,我聽說,夭折孩子的骨灰最干凈,用來壓一壓血煞,就能化兇為吉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抬頭看向周宴京。
他卻只沉默了一秒,便冷聲吩咐:
“去把葉清禾床頭那個白瓷罐拿來?!?/p>
那里面,是我未出世的孩子。
我立馬喊道:
“周宴京,不要……那是你的孩子!”
他語氣理所當然:
“清禾,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。我們的孩子,也會愿意為我和妙妙的婚禮討個吉利?!?/p>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傭人很快把白瓷罐拿來。
周宴京握著秦妙的手,要往里面伸。
我嘶啞著撲過去:“不!”
可秦妙忽然手一歪。
白瓷罐砸在地上,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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