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靜默了幾秒。
他又啞著嗓子說話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
我臉上大寫的無語,我查出來那天就告訴你了,你還問我什么時候的事?!
他見我沒說話,又突然想到什么,默默地閉上了嘴,神色很是苦楚。
“對不起,我應該早點......”
“得了吧,賀總你那么忙,還有老婆孩子等著你呢,總不能為了我這個‘花瓶’平白浪費時間把?!?/p>
我出言打斷他,實在是不想聽他講話,我對他已經(jīng)發(fā)展到生理厭惡階段了。
現(xiàn)在能和他面對面,完全是因為我在病床上動彈不得。
他聽完我的話,臉色白了又白,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我手背上。
聲音發(fā)顫。
“付念曦,你不能這么對我,你不準死?!?/p>
我翻了個白眼,想抽出手又使不上勁。
不是說被你抓到就死定了嗎?現(xiàn)在我真的要死定了。
你又不高興。
我很是無奈的看著他追悔莫及的樣子。
心里有點爽。
忽然看到他耳后的幾根白發(fā),莫名又有些悵然。
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小時候聽媽媽說,人臨死前還在做壞事的話,將來是要投胎成畜生的。
我嘆了口氣。
“我想要藍色的上面畫著海浪、貼著貝殼海螺的骨灰盒,實在不行就把我撒在大海里?!?/p>
賀從雋突然抬頭,眼底的紅血絲裹著一絲狠勁。
“治得好?!?/p>
他一字一頓的,像是在賭咒。
“骨髓已經(jīng)在找了,你敢死的話,我就,我就把你綁回去,離大海遠遠的!”
病房門被推開,孟安年提著保溫桶進來,看見賀從雋,大步上前。
“你怎么還在這,別打擾念曦休息。”
賀從雋松開我的手,語氣里沒了之前的戾氣,只剩疲憊。
“我待會再來看你?!?/p>
看著他出了門,我向孟安年招了招手。
“我們?nèi)ズa灠??!?/p>
孟安年有些怔愣,根本沒料到我會說這句話。
“你不......”
“哎呀,我知道。”
我第一次打斷他講話,語氣可憐兮兮的。
“最后一次,孟醫(yī)生,你也知道我就這幾天了?!?/p>
孟安年沒說話,眼眶紅了一圈,看著我仔細思索著。
良久,他點了點頭,抬手捂著眼睛,顫抖的嘴唇泄出一絲哽咽。
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安啦安啦,孟醫(yī)生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,不就是個生老病死嘛,是人都會有的?!?/p>
接下來的幾天,賀從雋來的次數(shù)很少,聽孟安年說是去幫我找骨髓去了。
我沒管他,他要忙就去忙吧,我可是一天更比一天期待海釣了呢。
我頭發(fā)早就剃了,留下個毛發(fā)稀稀疏疏的光頭。
摘了假發(fā)就像個外星人。
海釣在船上風那么大,指不定就把我假發(fā)吹翻了。
我物色了好幾天,找了家可靠的妝造店,打算出發(fā)前去讓人給我把假發(fā)粘的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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