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淳跟著我回了房。

他把門關(guān)上，像怕院里丫鬟聽見。

我先一步走到柜前，把嫁妝冊取出來。

賀淳看見我的動作，臉色立刻沉下去。

「你做什么？」

「回岑家?！?/p>

他皺眉：「深更半夜，你嫌賀家的臉丟得不夠？」

我把嫁妝冊抱進(jìn)懷里。

「臉面是你們自己丟的，不是我?guī)Щ貋淼??！?/p>

賀淳走過來，伸手要拿冊子。

我抱得更緊。

「你再搶，我就喊人?！?/p>

他的手停住，眼里壓著怒氣。

「岑玥，你別鬧?！?/p>

「我鬧？」

我笑了一下，嗓子卻有點發(fā)緊，「你同我長姐在書房里做那種事，回頭讓我別鬧？」

賀淳別開眼。

他竟然還覺得難堪。

我越看越惡心。

「你娶我做什么？」

他沉默許久，才低聲開口：「當(dāng)時你姐姐已經(jīng)許給衛(wèi)家，賀家也不能空手退親?！?/p>

我看著他。

「所以拿我補上？」

他沒有答。

可不答便是答了。

長姐的未婚夫是鎮(zhèn)北將軍衛(wèi)稷。

衛(wèi)家門第高，軍功重，岑家舍不得退。

賀家也要體面。

最后輪到我，沒人問我愿不愿意。

賀淳聲音放軟了些。

「阿玥，我沒有虧待你。你進(jìn)門后，賀家掌家鑰匙在你手里，月銀、鋪子、下人，我都沒短過你?！?/p>

我低頭看他腰間香囊。

那香囊繡線很舊，針腳卻是我熟悉的。

岑柔給我繡過一個相似的，只是顏色淡些。

那時她說自己手笨，繡壞了幾次。

我還笑她謙虛。

如今看來，手笨的那一個，大概才給了我。

我把視線移開。

「賀淳，我是你妻子，不是替你們兩個看門的管事?！?/p>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岑柔站在廊下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
「阿玥，你別怪他，是我一時糊涂。」

我打開門，看著她。

她今日穿的是我上月送去的披風(fēng)。

那日她說新嫁前不好添置太多衣裳，怕衛(wèi)家覺得她張揚。

我便把母親給我的料子分了一半給她。

她披著我的東西，半夜來我的夫家私會。

真有意思。

我把身上的寢衣外袍一并扯下來，扔到她腳邊。

「那姐姐把這件也拿回去吧。」

岑柔臉色更白。

我低頭系好自己的外衣。

「我穿著扎人。」

賀淳壓著火：「岑玥，你非要把話說到這一步？」

我看向他。

「我已經(jīng)很客氣了?！?/p>

他一頓。

我抱緊嫁妝冊，朝外喊：「阿蘭，套車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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