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漂浮在澎湃無垠的海面上,洶涌的浪潮卷過全身。骨縫中的麻癢被陣陣熱浪蓋過,手心的溫度變得有些灼人。散下的青絲相互纏繞著,深吻過后是淋漓的釋放。
段唯輕合雙眼,頭腦一片昏沈,意識開始逐漸模糊。
幾幅畫像攤在長桌上,桌后的女子目光焰焰,指尖描過畫上少年,語氣透著十足的鄙薄:“越長越像他娘……尤其是這雙眼睛,跟那賤人一模一樣?!?/p>
侍立一旁的婢女微微躬身:“夫人,即使皇帝將大半九銘都賜給段允,現(xiàn)在也該用罄了。鄰江邑的變故實屬突然,多虧您應變得當,才沒讓那小崽子壞了事。”
女子輕蔑地嗤道:“一個小崽子而已,成不了氣候。段允的腦袋恐怕是進了水,就這么把兒子派到北邊來,也不怕丟了小命。要不是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……”
侍女跟著笑了起來:“夫人,時候差不多了,要不要通知那邊?”
女子盯著畫卷,緩緩收起了笑容:“去準備吧?!?/p>
第十日傍晚,三人抵達東平。
王府正門,迎來的小廝接過行李物品,告訴他們后廚已備好接風宴,只等吩咐上菜了。
段唯猶豫一下,與江凝低語:“你先去,我隨后就到?!?/p>
“怎么?”
“我想回房換件衣服?!?/p>
江凝忍俊不禁:“小公子,潔癖不差這一會兒。這么久沒見,你不想義父嗎?”
段唯對思墨使了個眼色,留下一句“我馬上就去”,轉(zhuǎn)身便跑。
“墻頭草”思墨攔住江凝,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他往膳堂的方向推,江凝無可奈何,只好拍拍小孩的肩:“行了,我自己走?!?/p>
段唯的潔癖是真,回房換衣卻是假,這會兒已溜進隨侍太醫(yī)王博聞的住處。
王太醫(yī)見到段唯,不由吃了一驚:“小王爺,您什么時候回來的?有事叫老臣前去便是,怎么還親自跑來了?”
段唯往窗外看看,壓低了聲音:“王伯,我有件事想請教您?!?/p>
怕段允等急,從王太醫(yī)那裏出來,段唯也顧不上再回房換衣服,匆匆趕往膳堂。
段允正賞玩著義子奉送的兩壇羅浮春,兩人相談甚歡。
“凝兒,餓了就先吃,不用等那個磨嘰的兔崽子。”
江凝盡量不去看桌上的美味佳肴:“沒事,我還不餓。”
段唯踏進門,輕咳一聲:“爹,我可都聽見了,不帶這么偏心的?!?/p>
段允作不滿狀:“你小子磨蹭什么呢?說好的歸心似箭呢?一點兒都不想你爹是吧?”
段唯低頭偷笑,乖乖上前抱住老爹順毛:“想,小唯特別想爹?!?/p>
段允捏捏兒子的小臉,仔細打量一番,評價道:“怎么又白了,在鄰江該不會是整天捂在房裏,跑腿的活都讓凝兒干了吧?”
段唯:“……爹,我還是不想您了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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