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得知張韓死訊那一刻,呂雉長這么大,還從來沒有經(jīng)歷過如此絕望的時刻。
呂雉叫到最后,雙腿一癱軟,忍不住嚎哭了起來。
難不成她便要交代在這裏了嗎?可是她肚子裏,懷著的,是先生的孩子。這可是先生唯一的孩子了。
不行,她不能讓孩子出事。呂雉緊緊咬住了嘴唇,強行讓自己制住了哭聲,不要哭,呂雉,天無絕人之路的,你一定要撐住,撐到天亮,無論如何,一定要保住先生的孩子!
腹痛如絞,一陣陣的讓她白了臉,大汗更是濕透了她的衣衫,呂雉忍住了喊叫,死死地揪住旁邊的一棵樹。
就在這個時候,前方不遠處忽然亮起了一絲燈火。
呂雉定睛一眼,竟然有個茅草屋。
她憋足力氣,往那茅草屋走去,腹痛越來越密集,明明是幾步路,走走停停,呼氣,吸氣,她卻仿佛走了一輩子,下身的血水涌出得越來越多,呂雉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,走到了茅草屋前,使勁地拍了拍門。
屋裏有人,應是被她的哀嚎吵醒了。
木門打開,一個披頭散發(fā),身著白衣,面容妖嬈的女子,提著燈睨了她一眼,目光驚奇。
“救救我,救救我——”呂雉揪住了他的衣擺,聲音微弱,“我被官兵追殺,救救我的孩子,我要生了?!?/p>
“你是誰?怎的找到這裏來了?”那女子緩緩開聲,卻分明是一個男子的聲音!若是仔細瞧,他喉間喉結明顯,分明就是一個男子!
“我被官兵追殺,追到這兒的,啊?。∥乙?,救救我——救救我的孩子——”呂雉渾身已經(jīng)濕透,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,她咬著牙道,“我的包裹裏有孩子的衣物——”
那男子情況危急,急忙將呂雉扶到了榻上,扒了她的褲子,然后趕緊燒了熱水,燙好剪刀,不多時,呂雉哀嚎了一聲,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嬰兒便掉了出來,男子一手接過了。
“捏住臍帶的地方,給他斷了臍帶?!眳物羧杂猩褡R,低聲呢喃道。
男子照做了,隨后從包裹裏拿出小被子,將那嬰兒裹成了一團。
他將裹好的孩子放到了呂雉身側,低聲道:“是個小姑娘?!?/p>
呂雉依然是強弩之末,看著孩子安然無恙,兩眼一黑,便暈了過去。
次日,呂雉醒來的時候,身上的衣衫已然被換過了,她趕緊去摸索床邊,只見床側正放著一個裹成一團的小嬰兒,正睡得香。
那男子也早就起來了,給她燉了雞湯,正放在案桌上晾著,他今日將那長發(fā)都綁了起來,可那容色仍然叫人心驚。
“多謝先生救命之恩?!眳物艟従彸雎?,才覺得自己喉嚨嘶啞不已。
“舉手之勞,何足掛齒?!边@男子也是沛縣眾人,名為審食其,其實是個雙性人,不男不女的,從小到大遭盡恥笑,不堪忍受,才搬來這深山住下了,圖個清凈。
呂雉也是餓壞了,端過審食其遞過來的雞湯,不一會,就吃了個干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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