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靠擺攤起家，后來做生意賺了點錢。

他沒上過高中，天真地覺得五百分就是極好的成績。

他要給哥哥辦升學宴。

就像是去年給姐姐辦一樣。

“歲歲?！?/p>

看向我時，他嘆了口氣，

“整天就知道要錢?！?/p>

“你什么時候能像你哥哥姐姐一樣爭氣？”

繼母勾起唇，朝我招手。

“歲歲餓了吧，快來吃飯?！?/p>

她喊我，像是喊客人一樣。

可飯桌上不是招待客人的珍饈，而是殘羹剩飯。

我搖了搖頭，越過爸爸和哥哥姐姐。

我沒有房間，衣服和重要的東西都放在沙發(fā)下的箱子里。

我找出獎杯和證書遞給哥哥，又悄悄將身份證藏在了口袋里。

哥哥拿著獎杯得意地發(fā)朋友圈。

我爸笑著給生意伙伴打電話，“我兒子考了五百分，還得了金獎！”

姐姐抱著繼母的胳膊，笑嘻嘻地說她又看上了一件衣服，讓媽媽給她買。

唯有我，站在客廳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
老師打來電話，我沒有房間，只能去門外接。

她難掩激動，“歲歲，我接到港大的招生電話了，他們答應(yīng)給你申請全額獎學金?！?/p>

因為是家庭那一欄是空白，班主任就以為我是孤兒。

她填了自己的電話。

高考出成績后，招生辦的老師會優(yōu)先聯(lián)系她。

我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。

招生老師極為客氣，“如果時歲歲同學報考京大，我們甚至可以考慮打包人一起上。”

“又是這個騙子！”

我爸憤憤不平地掛斷。

“這年頭騙子連調(diào)查都不做了，歲歲明年才高考，他居然說歲歲是狀元，要讓歲歲去京大?！?/p>

我站在門外，欲言又止。

哥哥嗤笑一聲，“就她？每次都考倒數(shù)第一的蠢貨?！?/p>

我爸沒關(guān)心過我的成績，哥哥一句話，他就信了。

“老規(guī)矩，我們抽簽決定要不要讓她去我的升學宴，有個笨蛋妹妹，太丟人了?！?/p>

我爸沒有反駁，哥哥將手伸進抽簽盒子。

拿出來時，他耀武揚威地看向站在門外的我。

“某人去不了嘍?！?/p>

不用看就知道，簽紙上是不去。

我擦了擦泛紅的眼眶，沒哭。

下樓時，背后傳來爸爸和繼母的議論。

“歲歲這孩子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，讓我不知道該怎么疼她。”

我爸恨恨出聲，“要不是你告訴我，我都不知道她媽是在給她買蛋糕的路上出的車禍?！?/p>

“如果不是她嘴饞，她媽怎么會車禍去世，連肇事者都找不到？”

我腳步一晃，差點摔下樓梯。

媽媽是因為我才死的嗎？

繼母在嫁給爸爸前，開了家蛋糕店。

她唏噓出聲，“就在我店門口出的事，可惜那段時間監(jiān)控壞了，沒能拍到肇事者?！?/p>

我攥緊樓梯的扶手。

班主任察覺到了不對勁，“歲歲，你怎么了？”

我咬住嘴唇，強忍眼淚。

“我只是想媽媽了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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