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　　然后“轟”地一下就炸了。

　　“林晚星你瘋了吧！”

　　“三十八歲沒結(jié)婚的果農(nóng)？”

　　“你知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三十一歲，博士，副教授，你在相親市場是什么段位嗎？”

　　“報恩有一千種方式！給錢給房都行！”

　　“你非要嫁人？！你要把自己下半輩子都搭進(jìn)去嗎？”

　　“萬一他有什么隱疾呢？萬一他家里藏著什么事瞞著你呢？”

　　“你這么多年的書都白讀了！”

　　我一聲不吭地聽著她罵。

　　等她罵完了，我只說了一句話。

　　“知予，我爸的命，是陳老師救的?！?/p>

　　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
　　良久，夏知予嘆了口氣。

　　“你這個死腦筋?！?/p>

　　掛了電話，我在樓下的小吃攤上要了一碗牛肉面。

　　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，我扒了一口，卻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　　有人坐到了我的對面。

　　是陳嶼川。

　　他點了一碗跟我一樣的牛肉面。

　　“老板，加一個鹵蛋。”

　　老板應(yīng)了一聲。

　　他吃得很快，也很安靜。

　　頭一直低著。

　　筷子動得極有規(guī)律，一口面，一口湯，一口咸菜。

　　像是常年一個人吃飯，早就習(xí)慣了這種節(jié)奏。

　　我看著他，忽然開了口。

　　“陳嶼川?！?/p>

　　他抬起頭看著我。

　　“你……愿意娶我嗎？”

　　他嘴里嚼著面，慢慢咽了下去。

　　然后放下了筷子。

　　“我爸的意思，我不會反對?！?/p>

　　“但是你可以拒絕?！?/p>

　　“我不會怪你。”

　　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很平靜。

　　既沒有討好，也沒有冷漠。

　　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的事情。

　　我又問：“你為什么到三十八了還沒有結(jié)婚？”

　　他笑了一下。

　　那個笑容很淺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

　　“種果樹的。”

　　“常年在山里待著，很少能見到外人?！?/p>

　　“拿不出像樣的彩禮?！?/p>

　　“也給不了女人城里那種光鮮亮麗的日子?！?/p>

　　“沒人愿意跟我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他。

　　他低下頭繼續(xù)吃面。

　　那碗面他吃得干干凈凈，連湯都喝完了。

　　末了把嘴一抹，起身去結(jié)了賬。

　　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(zhuǎn)過身，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林老師，你不用為難?！?/p>

　　“我爸……我會想辦法勸他的?！?/p>

　　他走了。

　　我坐在小吃攤上，看著桌上那碗已經(jīng)涼透了的牛肉面。

　　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回到醫(yī)院。

　　陳嶼川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靠著墻打盹兒。

　　胳膊抱著胸，頭微微低著。

　　我從他身邊繞過去，輕手輕腳地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
　　老人還沒睡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握住他枯瘦的手。

　　那只手九年前把四十五萬的銀行卡塞到我手里。

　　現(xiàn)在卻只剩下皮包骨頭了。

　　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　　“老師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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