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(xiàn)在回頭來看這件事情,根本說不清楚,我們姑且稱之為“龍華門事件”。
我們只知時間是在征和元年(公元前92年)。一日正午時分,劉徹正在建安宮靜養(yǎng)。當時,時已入冬,所謂“春困秋乏夏打盹,睡不醒的冬三月”,不管哪個季節(jié),中午都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,這時候安坐在殿中的劉徹恍惚間看見一人,身穿一襲白衣,徑直從龍華門而來。因距離較遠,那人的面目不可分辨,但其腰間明晃晃的利劍因反光而無比刺眼,這讓劉徹大吃一驚。
要知道,在漢朝,臣子見皇帝,那是有很多規(guī)定和要求的,比如不能穿鞋子。如果你的地位很高,可以讓你穿雙襪子;如果地位一般,那就只能光著腳。鞋子都不能穿,刀劍這種東西更是不可能讓你帶在身上。開漢一百多年,似乎也就只有蕭何可以腳上穿著鞋子、腰里挎著寶劍、大大方方地見皇帝?,F(xiàn)在居然有人挎著劍就過來了,劉徹豈能不吃驚?一驚之下,劉徹忙起身上前,想看個究竟,沒想到來人看見劉徹過來,丟下手中的劍就跑。
這一跑讓劉徹意識到眼前的人并非宮中的侍從,于是大呼:“有刺客!”他一連叫了三聲,建安宮里的侍衛(wèi)們才反應過來,紛紛出來保駕。看著皇帝手腳并用地比畫著刺客的模樣,侍衛(wèi)們把建安宮里里外外翻了個遍,可哪里見到半個人影?就連皇帝描述的那人丟下的寶劍,侍衛(wèi)們也未曾尋到。
這下,劉徹龍顏大怒,堂堂建安宮居然讓宵小如入無人之境,簡直不成體統(tǒng)!劉徹首先把看守龍華門的門侯拉出去斬了,又關(guān)了長安城的城門,禁止一切人員出入,然后調(diào)集長安周圍的騎兵入上林苑,命令騎兵們一字排開,進行拉網(wǎng)式的搜索。士兵們不敢怠慢,一連十一天,把包括建安宮在內(nèi)的整個上林苑翻過來覆過去,筑籬式地來來回回搜了三遍,結(jié)果卻連鬼影都沒見著一個。這下子,長安及附近百姓的生活全被打亂了。百姓們怨聲載道,劉徹只能停止搜索,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。
在我看來,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,劉徹自己看花了眼。征和元年(公元前92年),劉徹已經(jīng)六十有四,早到了該老眼昏花的年紀,身體也不如以往硬朗,犯困的時候迷迷糊糊間出現(xiàn)短暫的幻視并非不可能,而且隨著年紀越來越大,劉徹內(nèi)心也越來越怕死。
怕死其實是人的通病,世上但凡敢出來說自己不怕死的,絕大多數(shù)都是那些身體還算健康的人。他們之所以敢這么說,是因為自己還遠沒到要死的地步,等真到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的時候,沒幾個人是不戀生的。劉徹也不例外,他無法認同自己身體機能的衰退和疾病的不斷來襲,一旦有些頭疼腦熱,就開始擔心是不是有人暗地里要害他。所以,龍華門的事情看起來是不了了之了,但其實劉徹心里留下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:既然來的是一個凡人找不到的人,那有沒有可能,又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那方面的事情?
這是第一件事情,當然,這只是一個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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