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簽上繡著“沈硯”兩個字。
周敘白緊緊攥著它,指甲掐進了肉里。
蘇念站在門外,聲音發(fā)顫。
“你當(dāng)年只是撿到了沈硯落在巷口的校服。
你知道清禾姐姐認錯了人,卻順著她的話承認是你救了她?!?/p>
“閉嘴。”
“那句以后不會讓她淋雨,也是沈硯寫在校服口袋里的紙條。
你把紙條撕了,卻把那句話說給了她聽。”
周敘白抬起頭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哥哥看見了。”
蘇念笑得發(fā)苦,“他臨終前把事情告訴我,讓我勸你說清楚??赡悴粶饰姨?。”
周敘白將門徹底關(guān)上。
他背靠門板站了很久,隨后翻遍儲物間,找出十五年前那只鐵盒。
盒底壓著半張紙。
紙邊被撕得參差不齊,只剩一句:別怕,我在巷口等你。
字跡屬于沈硯。
周敘白跌坐在地上,雙手緊握。
他曾經(jīng)以為,自己只是借來一個無傷大雅的開始。
后來許清禾喜歡上他,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,他便理所當(dāng)然地認為,陪伴十五年足以蓋過最初那場雨。
可婚禮那天,他連借來的承諾都沒守住。
繡坊重新開門那天,我把修復(fù)后的紅傘掛進展柜。
沈硯帶來的投資團隊只談成本、渠道與分成,沒有要求更改品牌名,也沒有動母親的署名。
會議結(jié)束后,他遞給我一份參展邀請。
“南城非遺展,主辦方想讓你現(xiàn)場修復(fù)這把傘?!?/p>
我看著玻璃里的灰色雨痕。
“有瑕疵的作品,也能參展嗎?”
“他們要看的不是一把完美的新傘,是它怎么被修好?!?/p>
我簽下名字。
沈硯沒有趁機靠近,只替我拉開會議室的門。
這種分寸感讓我鼻尖微酸。
周敘白卻在非遺展開幕那天出現(xiàn)了。
他沒有帶花,也沒有擋在門口,只拿著那半張舊紙,站在展廳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我修完最后一針,抬頭便看見他。
“清禾,我來還一樣?xùn)|西?!?/p>
他把紙放到工作臺上。
“十五年前,真正找到你的人是沈硯。我冒認了那件事。”
周圍逐漸安靜。
他沒有為自己找借口,只是當(dāng)著母親、媒體與所有賓客的面,將偷來的過去原樣歸還。
我看完紙條,輕輕推回去。
“我知道了?!?/p>
周敘白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不問我為什么?”
“沒有必要?!?/p>
他站在原地,臉色變得煞白。
展廳另一端,沈硯撐開那把舊青傘。
傘面內(nèi)側(cè)藏著一圈極淡的小字,是十五年前的日期,也是我被堵在巷子里的那一天。
而青傘最邊緣,繡著一朵沒有完成的并蒂蓮。
最后三針,至今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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