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3

　　夜晚

　　兩人相對而坐，靜默無言，但無言中似乎多了份熨帖。張永峰又一次爛醉于東屋，張延卓往熱水瓶中註滿了水，又在杯子裏倒上了水送進東屋。

　　井中的水，澄澈的水，明凈的水，李應決想著它應是清甜可口的，咽進口中時，卻發(fā)覺是苦的，堿味濃重。

　　吃飯時，他抬頭看了看白熾燈，敏銳的發(fā)覺或許之后幾個月這張桌子鮮少會有湊齊三個人的時候，那在此之前呢？李應決埋下了頭，沒有看向張延卓。

　　飯畢，兩人分工明確，配合默契，擦桌子掃地，洗碗，各兼其職。收拾完畢后，兩人朝向院落，并列而坐，張延卓手捧書卷，認真研讀，不時拿筆做批註，李應決無所事事的望著院子內的月亮，心中一片光亮。

　　早上收拾床鋪的時候，李應決註意到了書桌上迭放的書籍簿本，因為屬于教科書，也沒考慮什么私人性的秘密，所以隨手翻了兩頁，卻大為驚愕，書上密密麻麻爬滿了字，本以為是字過于密集導致產(chǎn)生重影，使他頭腦些微眩暈。李應決仔細查看后發(fā)現(xiàn)原來字是鉛筆寫的，一道題旁數(shù)種解法，擦掉重做不知幾次。當時，李應決有些遺憾來時沒有關註張延卓的生平履歷，17歲的年紀，四月，一年最好的讀書時光，為什么他會‘賦閑‘在家？

　　李應決沒有立刻意識到這件事，是因為他從小上的私立學校，一天不到六小時的在校時間，而且文娛藝術占據(jù)了相當比例，其余時光大多在私人家教與投身于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，所以對于上學這件事他真的沒有什么概念。

　　此情此景，李應決看一眼月亮，看一眼身旁的人，漫不經(jīng)心的問道

　　“哥，你早上是去鎮(zhèn)裏學校嗎？”

　　張延卓纖長的手指停在了書頁上，他緩慢平靜的解釋道

　　“不是，我去給鎮(zhèn)裏的孩子補課?！?/p>

　　李應決帶著純然的好奇，轉頭看向他，表示自己的疑惑。

　　張延卓察覺到了其中探詢意味，翻動書頁，繼續(xù)道

　　“我上學比較晚，去年市裏高中提前招生，我僥幸被錄取，但需要去湊足伙食費，所以市高中幫我推遲了一年就學時間”

　　李應決註視著張延卓，他敘述的嗓音很穩(wěn)，眉眼中絲毫沒有落寞與自餒，相反，一片清朗淡然。

　　李應決自然的把目光轉移到月亮之上，下了結論，

　　“很不容易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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