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燈火五更雞,正是男兒沐浴時
天近拂曉,晨曦微露。
珠玉碎地的簌簌水流聲清晰可聞,李應決從半夢半醒的狀態(tài)中起身,赤腳踩地,尋著聲音的來源走到窗前,透過那層白色塑料,院內(nèi)景象模糊隱約,李應決睡眼朦朧,睜眼卻如墜另一夢中。
明月仍懸中天,光影淡淡流照大地,塵埃漂浮,打孔的白色紗布以東廂房墻壁為一面半包圍成圈以作擋簾,吊繩上的衣物夾在晾衣架上輕輕飄動。
“洛神?”
李應決心頭一跳,目光迷亂,輕聲呢喃。
空氣中沁著涼意,只見圍簾四周水霧起伏,明暗之間映出高挑優(yōu)美的身體曲線,影影綽綽,如夢似幻。
半晌,一截皓腕似凝霜雪,半撩紗幔,側(cè)影出露,接著是光潔修長的脖頸,□□圓潤的肩頭。
李應決不禁摒住呼吸,心如行舟伏進深水,空氣中已然彌漫淡淡幽蘭香氣。
揚蛾為諐,長眉瞴色,明眸善睞,轉(zhuǎn)瞬流精。
晚風四起,白紗獵獵。
剎那間,意境全改,孤絕料峭,遠山如黛,高曠內(nèi)斂。
李應決心似墜危之落葉,念如潮水,抬手撫向窗欞。
是人是鬼?
又一天結(jié)束,飯畢,傍晚時分。
堂屋綠紗木門敞開,晚風溫煦,張延卓坐在門前走廊就著微弱燈光翻閱教材,專心致志,神情閑靜。
李應決吃完飯后告知了張延卓一聲說要出門走走,感受一番農(nóng)村的夜晚風光,張延卓靜靜的應了一聲,在他臨走前遞上了手電筒。
村莊的夜是黑籠罩的夜,黃土塊變成了干凈的黑土塊,寂靜中蟲聲此起彼伏。
路并不好走,坎坷坑洼,李應決時不時會崴一下腳,但這寂靜使人心沈落下來,大腦變得集中,神思游走。
所有一切過往似乎都已遠走。
手電筒的圓柱狀光線照亮前方道路,李應決眉心緊皺,卻又無限放空。
忽然,他警覺將視線轉(zhuǎn)向一旁,手電筒也隨之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只見藍色磷火飄蕩在墳頭半空,李應決神色猶疑,凝視許久,掉頭回去。
“哥”
張延卓從書本中抬頭看向從遠處大門黑暗處走來,手中搖著玻璃瓶的李應決。
待其走近了,張延卓才發(fā)現(xiàn)玻璃瓶中飛蕩著只只螢火蟲,發(fā)散著黃綠色光芒。
李應決朗朗笑著走進屋內(nèi)拿起板凳并坐張延卓一旁遞給他,
“囊螢夜讀,實是不易,就這兩只蟲子,我都捉了些時候,也沒見能照多少亮”
張延卓伸手接過,被其感染,微微一笑稱讚道
“你到是有古君子之風”
“哥,你對未來有什么想法嗎?”
張延卓仰望明月,沒有回答。
“講真的,哥,我就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,享天倫之樂,齊天之福。”
李應決也望向明月,吊兒郎當?shù)膰@到。
“會實現(xiàn)的”
“是吧?”
李應決仍是笑著,心卻漸漸浸上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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