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第四天,我做了一件讓劉志遠徹底翻臉的事。
我偷偷叫了120。
救護車來的時候,劉志遠正在開視頻會議,聽到警笛聲跑出來,臉都綠了。
“媽!您干什么?!”
我沒理他,指揮急救員把親家母抬上擔架。
周晴也從公司趕到了醫(yī)院。
急診醫(yī)生做完檢查,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人有輕度脫水跡象,電解質(zhì)紊亂,另外我看了她的骶尾部,已經(jīng)有壓瘡的早期表現(xiàn)了,你們家屬是怎么護理的?”
劉志遠搶在前面說:“我們是按照豆包的建議來的,翻身頻率兩小時一次——”
醫(yī)生打斷了他:“兩小時一次是最低標準,不是萬能公式。老人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態(tài),代謝快、消耗大,需要更高的護理頻次。另外,流食量也不夠,長期下去會營養(yǎng)不良?!?/p>
劉志遠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周晴站在旁邊,一句話都沒說。
從醫(yī)院回來那天晚上,家里氣壓低得嚇人。
我在廚房熱粥,聽到劉志遠在房間里跟周晴吵架。
“豆包的建議怎么會有錯?你媽是不是跟醫(yī)生串通好了來打我的臉?”
“行了!”周晴難得吼了一句,“醫(yī)生說的你沒聽見?”
“那是意外!豆包會升級的——”
我不想聽了。
端著粥進了親家母的房間。
這件事之后,劉志遠對我的態(tài)度變了。
從之前的“客客氣氣提建議”,變成了“公開的敵意”。
他在家庭群里發(fā)了一篇公眾號文章,標題是《為什么老一輩的護理經(jīng)驗正在害死我們的父母》。
周晴沒有回復。
我也沒有。
可真正讓我寒心的,是第五天晚上發(fā)生的事。
那天我值了一宿夜班,早上實在撐不住,靠在親家母床邊瞇了一會兒。
醒來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親家母不在床上。
我猛地彈起來,沖出去一看——劉志遠正把親家母從衛(wèi)生間推出來,周晴跟在后面,手里拿著手機錄像。
“媽,您看看您?!眲⒅具h把手機對著我,“老太太要上廁所,您睡死了叫不醒,要不是我起得早——”
我看了眼親家母,她褲子是濕的。
她尿身上了。
周晴的臉色也很難看:“媽,您要是實在撐不住,我們可以請護工?!?/p>
我站在那兒,一句話也沒說。
從那之后,我開始嚴格按照劉志遠的“豆包建議”來。
該幾點喂就幾點喂,該喂多少就喂多少,分毫不差。
親家母的糊糊變成了固定毫升數(shù),翻身卡著兩小時的整點,肢體活動掐著秒表做。
女兒看到我這么配合,還松了口氣。
劉志遠也在家庭群里說:“媽最近進步很大,值得表揚?!?/p>
我沒回復。
第十天,我發(fā)現(xiàn)親家母骶尾部的皮膚開始發(fā)紅。
那是褥瘡的前兆。
我提出增加翻身頻率、換用軟一點的體位墊,劉志遠拒絕了。
“豆包說了,翻身次數(shù)已經(jīng)達標,頻繁翻身反而會影響老人睡眠質(zhì)量。”
我看了眼他的手機屏幕,豆包的回復寫著:“建議每2小時翻身一次,過度翻身可能干擾老人休息?!?/p>
我沒法爭。
在這個家,豆包說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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