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還是大學,我抱著厚重的書從圖書館出來,被一群人撞了個滿懷,書本散了一地。
一雙骨節(jié)分明的手伸過來,先扶住踉蹌的我,隨后幫我把書摞好。
“許知夏?”
我抬頭,眉眼干凈的少年像山間清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他笑了,指指我散落的書頁里夾著的學生證:“上面寫著呢。”
后來我才知道,他是建筑系大三的學長,那天只是路過。
可那個秋天,他路過了太多次。
圖書館,食堂,甚至教學樓轉角,他總是恰好出現(xiàn),手里拿著兩杯咖啡,假裝不經(jīng)意地遞給我一杯。
“不加糖,多奶,對吧?”
我接過咖啡時指尖觸到他時,他耳根紅了。
林嶼追了我整整一個學期。
他會在我期末復習時送來熱好的牛奶,會記得我隨口提過喜歡的作家然后悄悄買來簽名版,會在我感冒時笨拙地沖感冒藥,雖然每次都會因為水太少苦的我皺緊了眉頭。
那個冬天,他在初雪那天牽起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知夏,我想一直陪著你,行不行?”
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我踮腳吻上他的唇:“那你得學會沖劑多放一勺糖?!?/p>
他把我擁進懷里,下巴抵在我發(fā)頂。
我以為那是一生一世的開始。
以為那個會在雪地里臉紅告白的少年,會是我此生的歸宿。
可我從沒想到,在我之前已經(jīng)有一個女生,沖進他的世界十多年。
“這是我鄰居家的妹妹,蘇晚。”
“姐姐好!林嶼可會照顧人了,這么多年要不是他,我怕是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!”
林嶼第一次向我介紹蘇晚時,眉眼都是溫柔,可那時的我把那份寵溺當成了發(fā)小之間的親密。
但我沒想到,蘇晚口中的照顧,是林嶼會半夜十二點去她公寓給她送粥,到她生理期時親手給她洗內褲,更在我們的婚禮當天,他因為蘇晚發(fā)燒而中途離場,留下我像個笑話一樣不知所措。
后來我無數(shù)次在想,如果當時我被留在原地時就能死心,該有多好。
可是世上沒有如果。
再睜開眼,天色漸黑,門外傳來飯菜香。
我掙扎著起身,揉了揉發(fā)痛的肩膀,手機突然彈出來林嶼的消息。
“許知夏,我要說多少遍,我和蘇晚清清白白!”
“她就給你匯報了一下行程,你就明里暗里嘲諷她,她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,這么多年了你讓讓她怎么了??”
我盯著蘇晚的聊天框,她發(fā)的圖片已經(jīng)撤回,而我的消息像根刺一樣扎在屏幕里。
看我沒回復,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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