玦
天香的唇顫了顫:
“父皇呢?”
馮紹民望她一眼,清冷如初,仿佛什么也沒開始過,她冷道:
“是我指使欲仙所為,事成之后,我許他萬人之上……”
“不要說了!馮紹民!為什么?我們不是說好了嗎?你告訴我是為了什么?是不是欲仙挾迫你?”
她望著馮紹民,眼中帶著懇求。
欲仙得意:
“公主,你的駙馬本來就是這種人,難道……”
“你閉嘴!我只聽他說!”
天香怒道。馮紹民從容不迫地走向高臺,神色平靜,然而話卻不是對她說的,也不是她想要的:
“在位者尸位素餐,侯服玉食,下位者阿諛奉承,擠破腦袋要到更高的位置,他們玩故習(xí)常,不知疾苦。而黎民百姓流離失所,托足無門,這一切難道是生來如此嗎?不過是由一人的喜怒哀樂而決定的罷了!將相王侯豈有種乎?一國不可有二君,那么天下蕓蕓皆為君,國家自然海晏河清,百姓含哺鼓腹。為臣,我不忠,為夫,我不義,然而為天下人,我無愧?!?/p>
她立在高臺上,外面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,不敢作聲。
馮紹民轉(zhuǎn)身,捏住天香的手腕,從她手裏拿出一柄匕首,從容道:
“你是公主,若是殉國了,便再無可以阻止我的人了?!?/p>
天香腦袋發(fā)昏,再也撐不住,栽了下去,一雙有力的手輕柔地托住她,那一刻,她多希望她還是她的好駙馬,到底為什么呢?
馮紹民把她交給身旁的士兵,憐憫地看了她一眼,從頭到尾,她只是在利用天香而已,兩個女子……從無可能。而她直到如今,也不肯揭穿她的真實身份,否則無論她馮素貞是為了什么,都會被群起而攻之,只因了她不是男子。
臺下的李兆廷和張紹民恨聲罵她馮紹民,用盡一切惡語,可她并不在乎,只是淡聲命人押下去。從今天開始,她已是罄竹難書。
月落參橫。
天香醒來時,只見滿室銀輝,桃兒和杏兒在旁侍奉著她。她喘了幾口氣,說:
“我剛剛夢見了很可怕的事情。桃兒杏兒,駙馬呢?去上朝了嗎?”
她們二人支吾半晌,才淚落道:
“公主,我們已是亡國之奴。”
她呆了半晌,想起那“噩夢”,忍不住大笑起來,這么荒唐,這么荒唐!眼淚和鮮血灑在錦被上,暈染開來。
“公主吐血了!公主吐血了!”
她只能聽到這兩句話,有別的東西侵占了她的身體,一切都離她很遠(yuǎn),遠(yuǎn)到她看不清匆匆趕來的人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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