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哲在貨場左一圈右一圈轉(zhuǎn)，就是找不到李松石，急得直冒汗。

這工夫有人喊他，回頭一看，是孫靜香和老魯。

魯嫂回去就哭暈了兩回，老魯呆不下去，就又跑來。

聽說鐵蛋丟了，孫靜香也急得坐不住，跟著跑過來。

“不行把范圍擴大一點，也許走得遠了呢?！睂O靜香一向沉著冷靜。

“李工！”老魯用手一指，只見李松石連滾帶爬跑過來，過了一條鐵道線，腳下一滑，摔到地上，鼻子臉上都是血，他也顧不上，爬起來接著跑。

蘇遠哲幾人忙迎上去。

李松石也來不及擦血，只把手里的本子塞到蘇遠哲手中。

他翻看了一下，就明白了，這是李松石去找貨場的調(diào)度問了一下情況。

他也是有疑心的，平時這個貨場都只有幾個大廠子的貨，所以他們找人也只可著這附近找。

但是這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尸就不對了，除非了鐵蛋在空車廂被拉走了。

但是每次清完貨，都有安全員上去看的，不會沒看到孩子。

果然，中午有一車皮貨是拉的本市物資，被車站的人運走入庫了。

孫靜香心疼李松石，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，往他的臉上一通擦，血道子左一下右一下，沒得看了。

李松石撥開她的手，搶過本子在上面寫：快去找倉庫。

蘇遠哲忙點頭，幾人按著本上調(diào)度給畫的路線，一路摸過去。

倉庫還是偽滿時修的，都是黑黝黝的四層樓，晚上又沒有燈，根本看不出什么。

老魯大聲叫了鐵蛋的名字，一點回應(yīng)都沒有。

這里不比貨場，都在挑燈夜戰(zhàn)，人來人往的熱鬧，空寂得好像空氣都凝固了。

每喊一聲，都是無盡的回音，聽得人心里發(fā)糝。

孫靜香再冷靜，還是女人，不由得死死抓住蘇遠哲的胳膊。

李松石是聽不到的，他只能推測周圍發(fā)生的事。

突然，他大聲叫起來，因為耳朵聽不見，他的聲音怪怪的，已經(jīng)失真了。

孫靜香的淚水大滴落下來，全身抖個不停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沒有一點回應(yīng)。

幾人知道，這已經(jīng)是沒用了，只能默默轉(zhuǎn)身。剛來時還興沖沖抱著一點希望，現(xiàn)在是徹底的失望。

突然，李松石停下來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蘇遠哲不放心，也停下來。

李松石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電筒，對著樓上黑漆漆的窗子拼命地晃。

蘇遠哲重重一嘆，知道他是不死心，可是有什么辦法。

老魯抹了一把淚，想過來拉住李松石。

突然孫靜香大叫一聲，“停！快看上面，上面！”她拼命向上指，可是李松石聽不見，她就過去搶電筒。

李松石掙扎一下就明白了，乖乖讓出電筒。

孫靜香高舉著電筒，向一幢樓的四樓窗子照去。

上面掛滿了灰塵，有兩個窗子，上面似乎有字。

蘇遠哲揉揉眼睛，吃力地辨認著：“人，口，手。5-4=2……”

“小兔崽子，還給我算錯了，看我不揭了他的皮。”孫靜香激動之下爆粗口了，她一邊說一邊流淚一邊笑。

鐵蛋已經(jīng)高燒得陷入昏迷。

所以剛怎么喊他也聽不到，蘇遠哲開車就把他送進了醫(yī)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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