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,大劇院后臺。
服裝師在幫我調(diào)整舞裙裙擺,老師激動地跑過來。
「小宋啊,前面坐滿了,加座都售罄了?!?/p>
「您先生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哦?!?/p>
我眉眼彎彎地笑了笑,深吸了一口氣:
「知道了,我會加油的,老師?!?/p>
我重新進(jìn)修舞蹈后成績優(yōu)秀,所以被院里破格邀請來演出。
手腕的舊疤痕早已看不出來了。
我身上肌肉線條也因?yàn)橹匦戮毼瓒鴦蚍Q有力,氣質(zhì)和三年前截然不同。
燈光暗下去,大幕拉開,音樂響起。
舞臺上只剩一束追光,打在我靈動的舞蹈上。
傅云霆坐在正中央,專注地看著舞臺上閃閃發(fā)光的我。
我躍起、旋轉(zhuǎn)、落地,直到最后燈光亮起,掌聲響徹整個劇院。
我鞠躬謝幕時,卻無意間看到觀眾席最靠過道的位置上,坐著一個人。
傅斯年。
老師抱著一大束鮮花從側(cè)臺跑上來,歡快地遞到我懷里。
等我接過花,笑著再看向觀眾席那個角落時,那個位置已經(jīng)空了,仿佛剛才只是我的錯覺。
此后,我沒有再見過他。
后來又有一次傅家家宴聚會,我聽小輩們閑聊時無意間提起,說傅斯年交接了所有職務(wù)股份,只身去了國外,聽說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回來了。
五年后,入冬的第一場雪。
公園的長椅上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我牽著兒子的手,傅云霆抱著女兒走在旁邊。
女孩趴在他肩頭,伸手去接空中飄落的雪花。
兒子仰著臉看雪,忽然松開我的手,蹲下去捧了一捧地上的雪,舉起來給我看。
「媽媽!可以和你打雪仗嗎?」
還沒等我回答,一個雪球已經(jīng)精準(zhǔn)地落在了兒子的衣服上。
傅云霆笑著掂了掂手里的雪團(tuán)。
「臭小子,想和媽媽打雪仗得先過我這關(guān)?!?/p>
兒子不服氣地抓起雪反擊,一大一小在雪地里追逐起來。
我站在一旁捂著嘴笑,傅云霆趁機(jī)跑過來,低頭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吻。
兒子和女兒在旁邊拍手起哄,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而公園的鐵柵欄外。
有一個人站在雪中。
他領(lǐng)口豎起來擋風(fēng),站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地看著公園里面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,鞋面上已經(jīng)覆了一層雪。
直到女兒打了個哈欠拉我的手,
「媽媽,我餓了,我們回家吧!」
我彎腰牽著她,轉(zhuǎn)身往公園另一邊的出口走。
傅云霆跟上來,把圍巾解下來圍在我脖子上。
「手怎么這么涼?」他握住我另一只手,塞進(jìn)自己的大衣口袋里,柔聲責(zé)備道。
「下次出來得戴手套,要是凍感冒了,心疼的還不是我?!?/p>
我輕聲笑著回了句好。
雪越下越密了。
鐵柵欄外的那個人,目送著我們四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轉(zhuǎn)角。
路上只剩下四排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雪還在下,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,把那些腳印慢慢填平了。
往事如落雪。
紛紛揚(yáng)揚(yáng)間,終會覆蓋所有千瘡百孔的曾經(jīng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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