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　　舅舅絮絮叨叨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將所有事情都吐露了個一清二楚。

　　說到最后，媽媽的眼角忽而沁出一滴晶瑩的淚。

　　遠(yuǎn)在z市的我對那邊的情況一概不知，我很努力地將這些事情都拋到腦后，為此不惜瘋狂工作來麻痹自己的大腦。

　　我實在無法做到輕易原諒媽媽，可也無法做到坦然地面對她的離開。

　　充實的工作將我的腦海填滿，到后來，我好像真的已經(jīng)放下了一切。

　　媽媽的離世和她被發(fā)現(xiàn)患病時一樣突然，她是在深夜時離去的，那時候楊秋在她的身邊陪床，什么動靜也沒聽見，醒來時只看見媽媽的手耷拉在床邊，泛著蒼白的冷色。

　　楊秋害怕地一摸，已經(jīng)沒了溫度。

　　冷冰冰的觸感叫她的心猛的一顫，再回過神來時已經(jīng)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　　電話打給了我，他們的語氣哀慟，告訴我媽媽去世了，我應(yīng)該回去參加葬禮。

　　我看著堆積了一桌的工作，婉言拒絕。

　　三千塊錢打到了他們的賬戶上，算做我的禮金。

　　于是在葬禮現(xiàn)場，披麻戴孝的只有楊秋一人，她的眼眶通紅，泣不成聲，有人好奇問起我的去向，她便憤怒地大罵我喪良心，連媽媽的葬禮都不來參加。

　　舅媽幽幽地看她一眼，開口的聲音很淡：“要是當(dāng)年被送到我們這的是你，你也不會回來的。”

　　楊秋的表情一僵。

　　她想起媽媽離世前的一個星期，精神狀態(tài)萎靡，甚至經(jīng)常開始出現(xiàn)幻覺，偶爾還會說夢話。

　　媽媽常常在嘴邊念叨我的名字，這幾聲念叨更是嘗嘗伴著淚水。

　　“小南，媽媽對不起你，當(dāng)年不該把你送走的。”

　　“小南，媽媽也是沒辦法，你過得不好怎么不和我說呢？媽媽會去接你呀?！?/p>

　　“小南，媽媽不該偏心，你原諒媽媽吧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媽媽的聲音虛弱，可一字一句的痛苦悔恨又是如此真切，楊秋握著媽媽的手，眼淚啪嗒啪嗒落下，她再次給我撥通了電話。

　　“你回來吧，媽媽很想你?！?/p>

　　楊秋的聲音喑啞，不似之前的甜膩。

　　我的語氣不咸不淡，好像楊秋口中的并不是我的媽媽。

　　“沒辦法，走不開?！?/p>

　　“錢我都打回來了，還要錢的話再跟我說?！?/p>

　　“沒別的事，我就掛了?！?/p>

　　楊秋沉默了，我將她的沉默視作默認(rèn)，于是將電話掛斷。

　　楊秋轉(zhuǎn)頭，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媽媽，她期待的目光在楊秋的沉默中一點點熄滅，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　　她知道，她等不到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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