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那番話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半日便傳遍了侯府。

人人都知道，老夫人讓他來給我遞了句話。

也都知道，他當(dāng)著舅母的面，提了「擋箭牌」三個字。

一時間，府里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些。

至少表面上，再沒人敢輕易拿我當(dāng)軟柿子捏。

連池明月那邊，都消停了許多。

可我心里并沒有多輕松。

因為我越來越看不懂裴硯了。

前世他明明厭我入骨。

這一世，哪怕事情起了變化，他也不該無緣無故替我出頭。

我正想著，春杏忽然從外頭匆匆跑進來。

「姑娘，不好了?！?/p>

我抬頭看她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表姑娘上吊了?！?/p>

我心頭一震，立刻站起身。

等趕到時，池明月已被救了下來，正伏在榻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
舅母抱著她，也哭得厲害。

屋里圍了一圈人，鬧哄哄的。

見我進來，池明月忽然抬起頭，一雙哭腫的眼死死盯著我。

「滿意了？」

她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「顧鳶，你現(xiàn)在滿意了是不是？」

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我身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
前世我最怕這種場面。

怕別人哭，怕別人指責(zé)，怕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。

可死過一次后，我竟忽然不怕了。

我看著池明月，淡淡開口：

「表姐要尋死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」

她像是被我這一句刺到了，猛地坐起身。

「若不是你死抓著不放，祖母怎會關(guān)我？香蕊怎會被送走？如今全府上下都在笑我！」

我?guī)缀跸胄Α?/p>

「那你呢？」

「前世——」

我話到嘴邊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
我不能提前世。

便只改口道：

「若那日中計的是我，如今被全府笑的人，會是誰？」

池明月一下啞住。

舅母卻像護崽子一樣，把她往懷里一摟，紅著眼瞪我。

「阿鳶，你就不能少說兩句？」
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
這些人永遠是這樣。

誰哭得大聲，誰便有理。

誰受了委屈，便該自己咽下去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。

「讓她少說什么？」

我一回頭，便看見裴硯站在門口。

他神色淡漠，眼底卻沒什么溫度。

屋里一下靜了。

舅母也愣住了。

裴硯走進來，目光掃過池明月脖子上的勒痕，語氣平平。

「表姑娘若真想死，繩結(jié)該往高處打?！?/p>

「現(xiàn)在這樣，倒更像做戲給人看。」

這話說得太不留情。

池明月的臉瞬間慘白。

舅母也變了臉色。

「裴公子，這……」

裴硯沒理她，只看向我。

「你出來?！?/p>

我身子僵了一瞬。

前世他也常用這樣的語氣同我說話。

不容拒絕，像在使喚一個犯了錯的下人。

可我最終還是跟了出去。

院外風(fēng)有些涼。

我剛站定，便聽見他淡聲問我：

「你很怕我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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