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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此刻的慌亂、恐懼、悔恨,已經(jīng)足夠。
警局的審訊室里,白熾燈刺眼。
“林笙死前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,而且她手機里有你昨晚發(fā)的消息,約她在案發(fā)地點見面?!?/p>
中年警官將手機截圖推到他面前,“沈先生,請你解釋一下?!?/p>
沈安盯著那張截圖,那是他昨晚和朋友在酒吧玩真心話大冒險時發(fā)出去的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喝得微醺,朋友們起哄讓他給“最難纏的前任”發(fā)復合短信,他第一個就想到了林笙。
“只是游戲……”沈安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沒想到她會當真……”
“游戲?”警官敲了敲桌子,“你明知道她對你還有感情,卻拿這種事情開玩笑?沈先生,你知不知道,如果她不去赴約,可能就不會死?”
沈安的臉色又白了幾分,他想起昨晚掛斷電話時說的那些話——那些刻薄、無情的話,此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里。
“我不知道會這樣……我只是……”他捂住臉,肩膀顫抖起來。
警官盯著他看了許久,最終嘆了口氣:“你在案發(fā)時間段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,酒吧監(jiān)控和十幾個朋友都能作證。但沈先生,作為一個男人,你的行為實在令人不齒?!?/p>
沈安被釋放了,但警方的懷疑并沒有完全消除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,外面陽光正好,他卻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是孟嬌嬌。
“沈哥哥,你在哪里?我……我有點事想跟你說?!?/p>
我沒能跟孟嬌嬌去警局,因為意識又一次被拉扯。
這次,我回到了父母家的客廳。
午后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,媽媽正在織毛衣,爸爸戴著老花鏡看報紙。茶幾上擺著我18歲時的全家?!鞘歉呖冀Y(jié)束后拍的,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燦爛,眼里有光。
“老林,你說笙笙這周末會回來嗎?”媽媽停下手中的針線。
爸爸從報紙后抬頭:“上周不是才回來過?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事要忙?!?/p>
“我總覺得……這幾個月笙笙變了好多?!眿寢屇﹃掌?,“以前總是沈長安短的,現(xiàn)在提都不提了。學習也特別用功,上周還拿了獎學金……”
“這不是好事嗎?”爸爸放下報紙,握住媽媽的手,“孩子懂事了?!?/p>
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發(fā)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如果能重來,我絕不會讓二老為我傷心。
“對了,你記得給笙笙打電話,讓她這周末務必回來一趟。”媽媽突然想起什么,“她王阿姨介紹了個男孩子,特別優(yōu)秀,是笙笙的學長……”
“孩子還在上學,急什么。”
“見見總沒錯嘛,那沈安我總覺得不踏實……”
他們還在說著什么,但我的視線逐漸模糊。
再清晰時,我站在醫(yī)院走廊里。
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,重癥監(jiān)護室的指示燈亮著紅光。透過玻璃,我看到媽媽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滿管子。
這是我26歲那年的媽媽。
植物人狀態(tài)已經(jīng)持續(xù)三年。醫(yī)生說,她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“媽……”我趴在玻璃上,聲音哽咽,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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