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然后有人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到了。

“夢瑤？你沒事吧？”

我沒動。

十秒鐘后，聲音變大了一點。

“她臉色好白……真的假的？”

又過了幾秒。

“她好像沒呼吸了……”

我端著水杯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
經(jīng)過會議室門口的時候，我看到一群人的背影，圍成一圈。

沒有人上前。

他們在猶豫。

在判斷。

在等“她會不會自己爬起來”。

我走過門口，繼續(xù)走，回了行政部。

楊姐看我回來，問：“那邊怎么了？好像挺吵的?！?/p>

“不知道?！蔽艺f，“可能是又有人裝病吧?！?/p>

我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
那個叫“記錄”的文件夾還在。

我點開，一條一條看過去。

“第一次：假的?！薄暗诙危杭俚摹！薄暗谌危杭俚??！薄?/p>

一共十五次。

十五次“狼來了”。

現(xiàn)在是第十六次。

我喝了口水。

等了十分鐘。

走廊里突然傳來尖叫聲。

“叫救護(hù)車！快叫救護(hù)車！她真的不行了！”

然后是腳步聲、喊聲、哭聲，亂成一團(tuán)。

楊姐站起來往外看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說：“不知道?！?/p>

我繼續(xù)喝水。

三分鐘后，有人跑進(jìn)行政部：“林晚！你不是當(dāng)過護(hù)士嗎？你快來看看！周夢瑤好像真的出事了！”

我站起來。

看著那個人。

我說：“我調(diào)崗了，不歸我管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你們不是有方敏嗎？讓她處理吧?！?/p>

那個人愣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
楊姐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“小林，”她頓了頓，“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
我看著窗外，救護(hù)車的燈在閃，紅藍(lán)交替。

“楊姐，”我說，“你知道狼來了的故事嗎？”

周夢瑤被送進(jìn)了。

消息傳回來的時候，整個公司都安靜了。

醫(yī)生說再晚幾分鐘，人就沒了。

陳姐緊急召jihui議。

我作為“前護(hù)士”，被叫去參加。

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，陳姐、方敏、小趙、人事部劉經(jīng)理，還有總公司派來的調(diào)查員。

陳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：“這件事要查清楚，是誰延誤了搶救時間。”

我在心里冷笑。

查清楚？

你是想找替罪羊吧。

方敏第一個開口：“當(dāng)時我在外面接電話，不在現(xiàn)場?！?/p>

小趙說：“我以為她跟以前一樣是開玩笑的……”

人事劉經(jīng)理看著大家：“你們說她‘以前也是裝的’，什么意思？”

會議室安靜了。

陳姐說：“周夢瑤以前確實有過幾次……身體不舒服的情況，但后來都自己好了。”

“幾次？”劉經(jīng)理問。

“大概……幾次吧?！标惤愫卣f。

我開口了：“十五次?！?/p>

所有人看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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