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“侯爺打算賠多少?總不能憑著侯爺一句話,說多少便是多少吧?!?/p>
顧晏舟挺直了背,聲音也沉了下來,一副大方坦蕩的模樣。
“自然按賬目來賠,該是多少,便是多少,本侯絕不賴賬?!?/p>
我點了點頭,從袖中取出最后一本,也是謄抄得最工整的一本賬冊,雙手呈了上去。
“好,那便請大人過目,這上面算得清清楚楚,分毫不差?!?/p>
“夫人當年的陪嫁本銀,名下鋪面八年的收益,各處田莊八年的租息,再加上這八年應有的利錢?!?/p>
我一字一頓,算得清清楚楚,每一個數(shù)字都有憑有據(jù),經(jīng)得起任何查驗。
“共計,八萬七千二百兩整。”
這個數(shù)目報出來,顧晏舟的臉一下子綠了,綠得發(fā)黑,難看至極。
他拿不出來,我當然知道他拿不出來,永寧侯府這些年看著風光,內(nèi)里早就被掏空了。
他哪里還有八萬多兩現(xiàn)銀,能拿出一萬兩都算是勉強,更別說八萬多兩真金白銀。
我要的,本來也不是銀子,我從那冷清得像個活死人墓的庵堂里走出來。
一步步走到這公堂上,從來就不是為了聽他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,更不是為了這點銀子。
我要他疼,要他怕,要他清清楚楚地明白,我回來了,我是專程來收這筆債的。
府尹大人并未當庭判決義絕,此事牽扯到侯府,他需要先請示圣上才能最終定奪。
案子暫時被壓了下來,擇日再審,所有人都可以先回去等候官府的消息。
顧晏舟走出應天府大門時,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,背影都透著疲憊與狼狽。
他在廊下伸手攔住了我,聲音干澀沙啞,帶著幾分懇求,試圖挽回眼下的局面。
“明玥,我承認,過去確實有許多對不住你的地方,是我糊涂,是我識人不清?!?/p>
我撐著油紙傘,停下腳步,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,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,嗓音沙啞,還在試圖打感情牌,拿孩子當最后的借口。
“可我們終究夫妻一場,景珩也是你親生的骨肉,難道真要鬧到恩斷義絕、再無轉(zhuǎn)圜的地步?”
冰涼的雨水順著竹制的傘骨滴滴答答地落下,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我望著檐外連綿的雨絲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字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顧晏舟,隔了夜的祭飯,只能擺給鬼看,活人,是不會收的?!?/p>
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,慘白如紙,站在原地半天都動彈不得。
顧晏舟沒有等到約定的第四日,就在當天夜里,他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動了手。
他的目標不是我,而是我那年幼的小兒子蕭硯辰,他想拿孩子來要挾我妥協(xié)撤訴。
他精心挑選了十二個身手利落的死士,悄無聲息地迷暈了看守后門的婆子,一路順利摸到了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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