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接到派出所電話時，整個人愣在玄關(guān)。

出租屋里太空了。

空到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
我在派出所見到蘇晚棠時，她還穿著昨天那件風(fēng)衣。

頭發(fā)有些亂，臉色很差。

賀景川跟在她身后，眼眶通紅。

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蘇晚棠看見我，第一句話卻是：

“沈硯，你真報警了？”
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攥著銀行卡流水。

“錢是我的?！?/p>

“簽名是假的?！?/p>

“驗證碼不是我給的?！?/p>

“我為什么不能報警？”

她眉心狠狠皺起。

“我們馬上就結(jié)婚了，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“景川只是幫忙走流程，你有必要鬧到派出所嗎？”

民警看了她一眼。

“所以沈先生本人沒有授權(quán)，對嗎？”

賀景川立刻開口。

“我以為阿硯知道的?！?/p>

“驗證碼是晚棠給我的，我真的不知道會這么嚴(yán)重?！?/p>

他說著，又開始掉眼淚。

“如果我知道那是阿硯媽媽的手術(shù)錢，我怎么都不會用的。”

蘇晚棠原本要替他說話。

聽到“手術(shù)錢”三個字，忽然停住。

她看向我。

“什么手術(shù)錢？”

我把另一張單子推過去。

是我媽的腰椎手術(shù)預(yù)約單。

繳費(fèi)截止日期，就在昨天晚上。

那張被刷空的卡，備注欄里清清楚楚寫著：

【媽媽手術(shù)備用金。】

蘇晚棠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沒意思。

“我問過你的。”

“我問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錢?！?/p>

“你說，婚后都是一家人，先挪用一下沒關(guān)系?！?/p>

她喉嚨動了動。

“我不知道這么急?！?/p>

“我以為只是你存著備用?！?/p>

我笑了。

“所以備用就能拿去給賀景川買床墊？”

“買地毯？”

“買水晶廳？”

賀景川哭著搖頭。

“阿硯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?！?/p>

“我只是想讓你的婚禮體面一點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那為什么付款人寫我的名字？”

“為什么電子簽名也是我的？”

“為什么追加項目全是你喜歡的？”

他張了張嘴。

沒說出來。

蘇晚棠低聲道：

“錢我還?！?/p>

“你先把案子撤了。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你還得起錢?！?/p>

“還得起我媽錯過的手術(shù)時間嗎？”

她沉默了。

我站起身。

“婚房的首付、裝修款、這次被盜刷的錢，我都會讓律師一筆筆算清楚?！?/p>

“至于婚禮?！?/p>

我頓了頓，看向賀景川。

“你們喜歡誰確認(rèn)，就找誰結(jié)?！?/p>

蘇晚棠猛地拉住我的手腕。

“沈硯，別說氣話?！?/p>
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
以前她牽我，我會覺得安心。

現(xiàn)在只覺得臟。

“放開。”

她沒有放。

我用力抽回手。

“蘇晚棠，你到現(xiàn)在都覺得我是在鬧。”

“那你就慢慢等?！?/p>

“等法院通知?！?/p>

“等警方結(jié)果。”

“等婚禮那天，看新郎會不會來?！?/p>

說完，我拿起包，轉(zhuǎn)身出了派出所。

身后，賀景川哭得更厲害。

這一次，蘇晚棠沒有立刻去哄他。

可我也沒有回頭看。

遲來的猶豫，什么都不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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