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碰見了翠蓮也不會停下來說話，像是一些剛剛被鋸斷的枝丫，斷口還留著新鮮的木茬。翠蓮每天照常開門鎖門，在案板前剪裁縫補(bǔ)，把那些落下來的碎片從她的日常里掃出去。她以為最冷的一段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 那天上午，鋪?zhàn)永飦砹艘粋€(gè)人。穿著一件簇新的青布長衫，料子厚實(shí)，袖口沒有毛邊，腳上是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，一看就是新上腳的。他進(jìn)門的時(shí)候先站在門口，把鋪?zhàn)永锏拿恳幻鎵Χ伎戳艘槐?，目光在架子上那幾匹布上停了一下，又在翠蓮的案板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才對上她的眼睛。翠蓮抬起頭的時(shí)候看見的是一個(gè)四十出頭的男人，眉眼周正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可那笑意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審視。 “你是翠蓮老板娘？”他開口說話，字音干凈，沒有本地口音。 “我是。你做衣裳？” “不做衣裳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