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臺賬照得透亮，紙頁的紋理在光線下清晰可見，像一條條干涸的河床，又像一張張老人的臉，布滿了歲月的痕跡。小周坐在中間那臺臺燈前，手里拿著一個放大鏡，鏡片貼著紙頁，眼睛湊得很近，幾乎要碰到紙面，睫毛在鏡片上投出細(xì)碎的影子，隨著他的眨眼微微晃動。他的左手按著臺賬的邊角，手指因?yàn)橛昧Χl(fā)白，指節(jié)突出，像一個個小疙瘩。右手拿著一支鉛筆，在旁邊的白紙上做標(biāo)記，筆尖在紙上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鉛筆的木屑落在桌面上，像一群小小的螞蟻。桌上散落著十幾張照片，都是臺賬頁的微距拍攝，每一張上都用紅筆圈出了暗記的位置，照片的邊角有些卷，是被反復(fù)拿起來看造成的，照片背面寫著頁碼和年份，字跡很工整，是小周的字?！　×撼幷驹谒砗?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俯身看著紙頁。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一道舊疤，疤的顏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