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時，又丟下一句。

“好好想想，別把自己最后一個家也作沒了?！?/p>

門關(guān)上以后，我坐了很久。

護士紅著眼替我倒了一杯水。

“沈同志，要不要報警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麻煩你，扶我去一趟傳達室?！?/p>

廠醫(yī)院傳達室里有一部黑色轉(zhuǎn)盤電話。

我從木匣夾層里取出一張已經(jīng)發(fā)黃的紙。

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。

紙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。

陸振山。

奶奶說，這是爺爺當(dāng)年的戰(zhàn)友。

爺爺犧牲前救過他的命，他后來又親手將父親送進部隊。

父親犧牲后，他曾派人尋找過我們。

可母親去了西北，奶奶帶著我?guī)状伟峒?，兩家最終斷了聯(lián)系。

奶奶不許我輕易打這個電話。

因此三十年，我一次都沒打過。

如今號碼是否還在，我也不知道。

可我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，我只能試一試。

接線員替我轉(zhuǎn)了幾次，電話里終于傳來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。

“哪位？”

我握著聽筒，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來。

“陸爺爺，我叫沈雁寧?！?/p>

“我父親是沈衛(wèi)國，爺爺是沈山河?！?/p>

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。

我?guī)缀跻詾榫€路斷了。

下一刻，老人急促地問：“你……你是山河的孫女、衛(wèi)國的女兒？”

“是?！?/p>

“你在哪里？這些年你和你娘去了哪里？你受委屈了是不是？”

我咬著唇，泣不成聲。

“陸爺爺，他們拿走了我爸的懷表。”

“他們還說，沈家的人都死絕了，沒人能替我撐腰……”

老人的呼吸陡然沉重。

再開口時，每一個字都像壓著雷霆。

“你告訴他們，沈家沒人，我陸振山還活著?！?/p>

“丫頭，你在醫(yī)院等我，我今天就到?！?/p>

“欺負烈士子女，他們一個都別想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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